天刚亮。
小周就醒了。
老周还在睡,呼吸有点重。
小周没叫他。
自己爬起来,洗了把脸。
水龙头哗哗响。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
昨晚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事。
学费、病、老板跑路。
我真服了。
怎么全赶一块了。
他擦干脸,走进里屋。
老周已经醒了。
坐在床边,低着头。
“爸。”
老周抬起头。
“你那个体检单呢?”
老周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递给他。
小周接过来,打开。
密密麻麻的字。
他看不懂。
但最后那句“建议进一步检查”他看懂了。
“走吧。”小周说。
“去哪?”
“医院。”
老周站起来。
“你呢?”
“我去找那个老板。”
老周张了张嘴。
“你一个人……”
“没事。”
小周打断他。
“你管好你自己。”
老周沉默了。
小周把体检单折好,放进口袋。
“地址发我手机上。”
“嗯。”
两个人出门。
在巷口分开。
老周往公交站走。
小周往另一个方向。
他没回头。
走了几步,听见老周喊他。
“小周!”
他停住。
“咋了?”
“你……小心点。”
小周点点头。
继续走。
搞毛啊。
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他骂了一句。
然后掏出手机。
老刘发了地址过来。
一个城中村。
离这不远。
他拦了辆摩的。
“去这。”
摩的师傅看了一眼。
“十块。”
小周没还价。
上车。
风呼呼吹。
他攥着手机。
手心全是汗。
到了地方。
是个破旧的出租楼。
他按老刘说的,上到三楼。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他用力拍。
“开门!”
隔壁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
“找谁?”
“住这的人呢?”
“昨晚搬走了。”
小周愣住了。
“搬哪了?”
“不知道。”
老太太关上门。
小周站在走廊里。
手机响了。
是老刘。
“喂?找到了吗?”
“人跑了。”小周说。
“啥?”
“搬走了。”
老刘沉默。
“那……那怎么办?”
小周没说话。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突然。
门缝里露出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来。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钱在工头那,别找我。”
小周攥紧纸条。
手指发抖。
“喂?小周?”
老刘还在喊。
小周挂断电话。
他蹲下来。
头埋进膝盖里。
过了很久。
他站起来。
给老周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
老周的声音有点喘。
“爸。”
“嗯?”
“你到医院了吗?”
“到了。”
“医生怎么说?”
老周沉默。
“爸?”
“医生说……”
老周声音很小。
“得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