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蹲在走廊里。
手机贴着耳朵。
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
“医生说……得住院。”
“那就住。”小周说。
“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老周没说话。
小周站起来。
腿有点麻。
他扶着墙。
“爸，你在医院等我。”
“好。”
挂断电话。
小周看了眼那张纸条。
“钱在工头那。”
他攥紧纸条。
下楼。
打了辆车。
到医院的时候。
老周坐在大厅椅子上。
低着头。
手里攥着一张单子。
“爸。”
老周抬头。
眼睛有点红。
“单子给我看看。”
老周递过来。
小周接过去。
上面写着：
“肺部阴影，建议住院进一步检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住院部：3楼。”
“走吧。”小周说。
“去哪？”
“住院。”
老周站起来。
腿有点抖。
小周扶着他。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两人上了三楼。
护士站。
一个年轻护士抬头。
“住院？”
“嗯。”
“单子。”
小周递过去。
护士看了看。
“床位紧张，得等。”
“等多久？”
“不知道。”
小周皱眉。
“能快一点吗？”
“没办法。”
老周拉了拉他。
“算了，等等。”
小周没说话。
他看了眼走廊。
都是人。
有躺着的。
有坐着的。
有哭的。
有沉默的。
他找了个空位。
让老周坐下。
“我去问问。”
“别问了。”
“没事。”
小周走到护士站。
“能不能先安排？”
护士抬头。
“急什么？”
“我爸……”
“都急。”
小周深吸一口气。
“我……”
“行了，等着吧。”
护士低下头。
小周攥紧拳头。
又松开。
他走回去。
老周看着他。
“没事。”
小周坐下。
手机响了。
是班主任。
“喂？”
“小周，缓交通知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就好。”
班主任顿了顿。
“你爸来学校的事，我知道了。”
小周没说话。
“他挺不容易的。”
“嗯。”
“学费的事你别急，学校会想办法。”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
小周看着老周。
老周低着头。
“爸。”
“嗯？”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的？”
老周没说话。
“爸。”
“就……那天。”
“哪天？”
“你上学那天。”
小周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
老周没说完。
小周眼眶红了。
“你……”
“行了。”老周说。
“别说了。”
小周低下头。
过了很久。
护士喊了一声。
“周建国。”
小周站起来。
“来了。”
他扶着老周。
走进病房。
是个六人间。
靠窗的床位。
老周坐下。
小周帮他收拾东西。
“卧槽，这床真硬。”老周说。
小周没接话。
“不是吧，这枕头也太薄了。”
“将就一下。”
老周躺下。
小周坐在床边。
手机又响了。
是老刘。
“喂？”
“小周，我打听到了。”
“什么？”
“工头在另一个工地。”
“在哪？”
“城东。”
小周看了眼老周。
老周闭着眼。
“我知道了。”
“你要去？”
“嗯。”
“我陪你去。”
“不用。”
小周挂断电话。
他站起来。
“爸。”
老周睁开眼。
“我去一趟。”
“去哪？”
“找工头。”
老周坐起来。
“别去。”
“没事。”
“危险。”
“我知道。”
小周转身。
“小周。”
他停下。
“早点回来。”
“嗯。”
小周走出病房。
走廊里。
他掏出手机。
给老刘发了条短信。
“地址发我。”
很快。
老刘回了。
“城东，阳光花园工地。”
小周攥紧手机。
走出医院。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他打了个车。
“去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