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蹲在医院门口。
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他盯着手机屏幕。
“早期肺癌……能治。”
能治就好。
他站起来。
腿有点麻。
走回病房。
老周坐在床边。
手里攥着那张检查单。
“爸。”小周走过去。
老周抬头。
眼睛有点红。
“医生说要住院多久？”小周问。
“一个月。”老周说，“还得做手术。”
“那就做。”小周说。
老周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单子。
“钱呢？”老周说，“李麻子那五千块，够个屁。”
小周张了张嘴。
“我去找王叔再想想办法。”
“别去了。”老周说，“欠人情太多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小周声音突然大起来，“看着你死？”
病房里其他病人看过来。
护士探头。
“小声点。”她说。
小周攥紧拳头。
老周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
“我背你。”小周说。
老周愣住。
“什么？”
“我背你。”小周又说了一遍，“你去哪我都背着你。”
老周看着他。
眼睛更红了。
“你背不动。”他说。
“背得动。”小周说，“我试过。”
老周沉默。
“你什么时候试过？”
“小时候。”小周说，“你背我的时候。”
老周低下头。
肩膀抖了一下。
小周没再说话。
他走过去。
蹲在老周面前。
“上来。”他说。
老周没动。
“上来啊。”小周催。
老周犹豫了一下。
然后趴在小周背上。
小周站起来。
有点晃。
但他撑住了。
他背着老周。
走出病房。
走廊里。
有护士看着。
有人停下脚步。
小周没管。
他背着老周。
一步一步走。
走到楼梯口。
“去哪？”老周问。
“去楼下透透气。”小周说。
老周没再说话。
他把脸埋在小周肩膀上。
小周感觉到肩膀湿了。
他没回头。
他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
门口。
阳光照进来。
小周站住。
“爸。”他说。
“嗯。”
“我会治好你的。”
老周没说话。
只是抱紧了小周的脖子。
小周背着老周。
站在医院门口。
阳光很刺眼。
但他觉得。
没那么害怕了。
手机响了。
是老刘。
“小周。”老刘声音很急，“我刚听说你们的事了。李麻子那钱，我帮你盯着，他要是敢不给，我打断他腿。”
小周笑了一下。
“谢谢刘叔。”
“别谢。”老刘说，“对了，我打听到一个事。”
“什么事？”
“你爸那个肺部的阴影，我有个老乡，当年也是这个，后来去省城一个老中医那看好了。”
小周心里一动。
“真的？”
“真的。”老刘说，“我把他电话发你。”
挂了电话。
小周看着手机。
老中医……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已经从他背上下来。
站在旁边。
“谁打的？”
“老刘。”小周说，“他说有个老中医能治。”
老周没说话。
“我想试试。”小周说。
老周看着他。
“你决定吧。”他说。
小周点头。
他把手机收起来。
扶着老周往病房走。
走到一半。
手机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
小周接起来。
“喂，是周成的家属吗？”
“是。”
“我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对方说，“关于你父亲的病情，有个新情况，你方便来办公室一趟吗？”
小周心里一紧。
“什么新情况？”
“电话里不方便说。”医生说，“你过来一趟吧。”
小周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正看着他。
“好。”小周说，“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
手心有点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