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是一栋老小区。
六楼。没电梯。
他走前面。我跟着。
楼道灯坏了一盏。
他回头看我一眼。
“小心台阶。”
“嗯。”
到了门口。
他掏钥匙。
手有点抖。
“你紧张?”
“没。”
“你手在抖。”
“关你屁事。”
我笑了。
他开了门。
客厅不大。
沙发上有件外套。
茶几上摆着半杯水。
“你一个人住?”
“嗯。”
他走进卧室。
我跟在门口。
没进去。
他掀开枕头。
底下压着一个信封。
泛黄。
边角有点卷。
他拿起来。
递给我。
“看吧。”
我接过来。
手有点抖。
信封上写着“周晚晴收”。
是他的字。
有点歪。
拆开。
里面一张纸。
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
“周晚晴:
你写那封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你塞进我课本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没说。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
后来你没发现。
我就帮你改了地址。
改成了我家。
因为我想收到那封信。
我是不是很傻?
——顾时安”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2014年6月8日”
我鼻子酸了。
“你逗我呢?”
“嗯?”
“你当年就喜欢我?”
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
他耳朵红了。
“卧槽。”
“你骂人。”
“我就骂。”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十年?”
“知道。”
“知道你还——”
他打断我。
“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不喜欢我。”
“那你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我。
眼睛有点亮。
“现在。”
“你来了。”
“你看了信。”
“你没跑。”
“所以。”
“不怕了。”
我眼泪掉下来。
“别哭。”
“我没哭。”
“你哭了。”
“关你屁事。”
他笑了。
伸手抹我眼泪。
“周晚晴。”
“嗯?”
“那封信。”
“你还愿意要吗?”
我看着他。
“要。”
他笑得更傻了。
然后他低下头。
亲了我。
很轻。
像怕弄碎什么。
我闭眼。
心想。
这十年。
值了。
但下一秒。
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怎么了?”
他没说话。
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顾时安,你妈住院了。快来。”
发件人:爸。
我愣住了。
他抓起外套。
“走。”
“去哪儿?”
“医院。”
“我跟你去。”
他看我一眼。
“好。”
我们冲下楼。
楼道灯又灭了一盏。
他牵住我的手。
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