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他掏钥匙开门。
手指有点抖。
“紧张?”
“没。”
“那你抖什么。”
“冷。”
六月天。
冷个屁。
我没戳穿他。
进门。
他直奔卧室。
我跟在后面。
枕头掀开。
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泛黄。
边角都卷了。
他拿起来。
递给我。
“给。”
“你的。”
我接过来。
没拆。
“你不看?”
“看过了。”
“副本。”
“原件。”
“我想听你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他清了清嗓子。
“周晚晴。”
“你好。”
“我是顾时安。”
“你同桌。”
“坐你右边那个。”
“不是左边。”
我忍不住笑了。
“你写信用得着这么严谨?”
“严谨点好。”
“万一你认错人。”
“我哭都没地方哭。”
他继续。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到。”
“但我还是写了。”
“因为有些话。”
“不说出来。”
“会烂在心里。”
“我不想烂。”
“我想让你知道。”
“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第一天坐我旁边。”
“你扎马尾。”
“发绳是蓝色的。”
“掉了一颗珠子。”
“我捡到了。”
“一直留着。”
我愣住了。
“那颗珠子——”
“还在吗?”
他转身。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蓝色塑料珠子。
妈的。
真有你的。
“你——”
“你留了十年?”
“嗯。”
“就为了等你发现。”
“然后问我。”
“要不要。”
我鼻子一酸。
“那封信——”
“你后来为什么烧了?”
他低头。
“因为我觉得没希望了。”
“你把信塞给我。”
“写的却是别人。”
“我以为——”
“你永远不会看我。”
“所以烧了。”
“但副本留着。”
“因为舍不得。”
我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呢?”
“现在——”
他抬头看我。
眼睛亮亮的。
“现在你在我面前。”
“信也在你手里。”
“所以我想问你。”
“周晚晴。”
“你还要不要?”
我没说话。
拆开信封。
抽出信纸。
上面是他的字。
歪歪扭扭的。
但很认真。
最后一行写着: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能不能——”
“给我一个机会?”
“不是做同桌那种。”
“是——”
“一辈子那种。”
我抬头看他。
“顾时安。”
“嗯?”
“你这封信。”
“写得太烂了。”
他脸色一白。
“但——”
“我收了。”
他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跟傻子一样。
“那——”
“一辈子那种?”
“嗯。”
“一辈子那种。”
他走过来。
抱住我。
抱得很紧。
我听到他心跳。
很快。
砰砰砰的。
“周晚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
“终于看到了。”
“终于回头了。”
我眼眶红了。
“傻子。”
“大傻子。”
“嗯。”
“你的。”
——
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妈。
“喂?”
“时安啊。”
“妈跟你说个事。”
“你爸刚才收拾老房子。”
“翻出一个东西。”
“你猜是什么?”
“什么?”
“你当年写的另一封信。”
“不是烧了吗?”
“没烧透。”
“你爸捡回来了。”
“一直藏着。”
“现在才告诉我。”
“他说——”
“那信上写的。”
“好像不是给晚晴的。”
我愣住了。
顾时安也愣住了。
“妈——”
“那信上写的谁?”
“你自己回来看吧。”
“妈也不认识。”
“好像——”
“叫什么林晓。”
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了。
我看着顾时安。
他脸色变了。
“顾时安。”
“那封信——”
“不是烧了吗?”
“怎么还有?”
“而且——”
“林晓?”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
有我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