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
江寻说别告诉我妈。
为什么?
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攥着那张纸条,外婆的字迹,但写的是沈清荷的名字。
离谱。
我真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手机又震了。
“到了吗?”江寻问。
“没。”我回,“你让我别告诉我妈,那你现在在哪?”
“祠堂。”
“一个人?”
“嗯。”他说,“你外婆的日记里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
“一封信。”他说,“是你妈写的。”
我愣了。
“我妈写的?”
“对。”他说,“日期是三年前。”
“内容呢?”
“你自己来看。”
我犹豫了。
老宅的门又吱呀响了一声。
我转头。
没人。
但桌上的茶杯在动。
慢慢转。
像是有人用手在拨。
我后背发凉。
“江寻。”我压低声音,“我这边有点不对。”
“怎么了?”
“杯子在动。”
“什么杯子?”
“桌上的。”我说,“没人碰它,它在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棠。”他说,“你现在立刻出来。”
“去哪?”
“来祠堂。”他说,“别走正门,走后门。”
“为什么?”
“因为……”他停了一下,“你妈可能也是沈清荷的人。”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日记里写的。”他说,“你妈三年前就知道真相,但她没告诉你。”
“她是我妈!”
“可她也是沈家的女儿。”他说,“沈清荷每换一次身体,就会换一个名字,你妈的日记里写了一句——‘辞鸢不是我姐,是我自己。’”
我手抖了。
“不可能。”
“你来看了就知道了。”他说,“我现在在祠堂地窖,你到了发消息。”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
桌上的杯子还在转。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走到后门。
推开门。
外面下雨了。
很小。
但风很大。
我跑了出去。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的。
我妈是沈清荷?
那她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让我烧胎发?
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烧婚书那天。
我妈也在祠堂。
她说她看见了。
但她没拦我。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我离开江寻?
还是因为她就是沈清荷?
我跑到祠堂。
后门没锁。
推开门。
里面很暗。
只有地窖那边有光。
我走过去。
江寻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封信。
“来了?”他说。
“信呢?”
他把信递给我。
我打开。
是我妈的笔迹。
“棠棠,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变成了沈清荷。对不起,妈妈骗了你。辞鸢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不是她的。我才是真正的诅咒源头。但我不想害你,所以我把真名藏在画框里,让你们烧掉。可那只是假名。真正的真名,在我心里。你烧不掉。除非你杀了我。可你下不了手。所以我选择消失。别找我。好好活着。江寻是个好人。嫁给他。别像我一样后悔。”
我手抖得拿不住信。
“她……”我声音发颤,“她早就知道?”
“嗯。”江寻说,“她一直在保护你。”
“那她现在去哪了?”
“不知道。”他说,“但她留了张照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是我穿嫁衣的照片。
但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江寻。
是我妈。
她穿着白纱。
笑得很开心。
“这是……”
“你妈年轻时的照片。”他说,“她嫁的人,是你爸。”
我愣住了。
“那为什么我看见的是别人?”
“因为沈清荷让你看见的,是你妈嫁给你爸的场景。”他说,“她想让你以为,你也会嫁给别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江寻……”
“我才是你真正要嫁的人。”他说,“三年前你烧婚书,是因为你看见了你妈的婚礼,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
我蹲下来。
哭了。
“我真服了……”我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江寻没说话。
只是把照片递给我。
“留着。”他说,“你妈还在。”
“在哪?”
“不知道。”他说,“但她留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等你下次失忆,她会回来。”
我盯着照片。
突然笑了。
“那我这辈子都不能失忆了。”
江寻也笑了。
“对。”他说,“所以我得一直看着你。”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
“江寻。”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停了一下,“我欠你的。”
“欠我什么?”
“三年前。”他说,“我没拦住你烧婚书。”
我愣住了。
“所以你现在想补偿?”
“不是补偿。”他说,“是重新开始。”
我没说话。
但心跳很快。
窗外雨停了。
月光照进来。
照在照片上。
我妈笑得很好看。
我突然觉得。
也许一切都没那么糟。
至少。
我还有江寻。
还有我妈。
虽然她变成了沈清荷。
但她还是我妈。
“走吧。”我说,“回家。”
“回哪个家?”
“老宅。”我说,“我得把那张纸条烧了。”
“为什么?”
“因为……”我说,“那是沈清荷留给我的。”
“什么?”
“她告诉我,下一个真名,在我妈心里。”
江寻看着我。
“所以你要去拿?”
“嗯。”我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她回来。”
我站起来。
把照片和信收好。
“走吧。”
我们走出祠堂。
外面很安静。
月光很亮。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寻。”
“嗯?”
“你刚才说,你才是真正能破咒的人。”我说,“什么意思?”
他停了一下。
“因为……”他说,“我才是沈清荷的真名。”
我愣住了。
“什么?”
“她的真名。”他说,“不是辞鸢。”
“那是?”
“是我。”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
“嗯。”他说,“她爱过我。”
“四百年前?”
“对。”他说,“所以她让我活到现在。”
我盯着他。
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
我根本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