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沈时准时出现在楼下。
我上车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你紧张？”
“没有。”
“你攥包带攥得发白。”
我松开手。
“搞毛啊，你观察这么细？”
他没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投资人姓陈，脾气不太好。待会你少说话。”
“嗯。”
进了会议室，陈总已经坐在里面。
五十多岁，秃顶，眼神精明。
沈时介绍我：“我女朋友，顾念。”
陈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谈判开始。
沈时讲项目，讲数据，讲未来规划。
陈总一直没表态。
突然，他看向我。
“顾小姐，你觉得你男朋友这个项目，能成吗？”
我愣了一下。
“能。”
“为什么？”
“因为他很认真。”
“认真能当饭吃？”
“至少不会饿死。”
陈总笑了。
“小姑娘挺有意思。”
然后他转头对沈时说：“钱可以投，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女朋友，得在我公司实习三个月。”
我愣住了。
沈时脸色变了。
“陈总，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公司缺个文员，你女朋友正好专业对口。又不让她干别的。”
“不行。”
“那免谈。”
空气僵住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
沈时突然站起来。
“走。”
“沈时——”
“我说走。”
他拉着我往外走。
陈总在后面喊：“想清楚了再回来！”
电梯里，我甩开他的手。
“你干嘛？那是个机会！”
“那是陷阱。”
“什么陷阱？”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
“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投钱是假，打你主意是真。”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
“沈时，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没想多。”
“那你公司怎么办？”
“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
他沉默了。
我真服了。
“你他妈到底站谁那边？”
“我站你这边。”
“那你公司呢？”
“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你被人欺负了，我没办法再还你一个你。”
我愣住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没动。
他也没动。
“沈时。”
“嗯。”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说——”
“不是这句。”
“哪句？”
“你说你站我这边。”
“嗯。”
“那你公司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看着我。
“好。”
我们走出电梯。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念念，你那个男朋友，他公司是不是快倒闭了？”
“妈，你听谁说的？”
“张昊跟我说的。他还说，沈时以前有过一个未婚妻，后来跑了。”
我转头看向沈时。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妈，这事我回头跟你说。”
挂断电话。
我看着沈时。
“你有过未婚妻？”
他沉默了很久。
“嗯。”
“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不重要。”
“不重要？”
“她跑了，我庆幸。”
“庆幸？”
“因为遇到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沈时，你别骗我。”
“不骗你。”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跑？”
“因为我当时太穷。她受不了。”
“就这？”
“就这。”
我笑了。
“那你现在更穷。”
“嗯。”
“我还没跑。”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顾念。”
“嗯。”
“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签那个假婚约。”
“谁说那是假的了？”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手机又响了。
是张昊。
我直接挂断。
然后关机。
“走吧。”
“去哪？”
“去你家。”
“干嘛？”
“做饭。你还没吃饭。”
他笑了。
“好。”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他肩膀上。
他没说话。
但我感觉，他在笑。
到了他家门口，他掏钥匙。
门开了。
屋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沈时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女人看着我，笑了。
“沈时，这就是你新女朋友？”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前未婚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