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到处都是镜子。
我站在镜子中间。
每个镜子里都有我。
但每个我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有的在盯着我。
眼神冷得像冰。
“林尘。”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转身。
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儿。
黑衣。
脸上有道疤。
手里拿着和我一样的碎片。
“你是谁？”
他笑了。
“我就是那个打电话给你的。”
“未来的你。”
我愣了一下。
“你逗我呢？”
“我未来的自己长这样？”
“脸上还有疤？”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
“这是被你砍的。”
“你砍的？”
“对。”
“你砍了我。”
“然后我成了你。”
我脑子有点乱。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镜子里的我倒退一步。
“飞升台不是好东西。”
“它让你变强。”
“但也让你失去自己。”
“就像我。”
“我现在是谁？”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必须杀了你。”
“不然我就会消失。”
我握紧碎片。
“你真服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杀我。”
“红衣女人也是。”
“白裙女人也是。”
“现在你也是。”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他笑了。
笑得很苦。
“你招了飞升台。”
“你招了你自己。”
“你招了所有想活命的自己。”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镜子里的我们都在看对方。
“我不想杀你。”
他突然说。
“但我没得选。”
“就像你没得选一样。”
“你只能往前走。”
“只能变强。”
“只能收集碎片。”
“然后等着被杀死。”
“或者杀死别人。”
我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
他沉默了。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镜子。
“你看见那面镜子了吗？”
我顺着看过去。
那面镜子里的我。
正在看着我。
但眼神不一样。
那个我的眼睛里。
有光。
“那是你。”
“真正的你。”
“你还没被飞升台完全改变。”
“你还有机会。”
“杀了那个我。”
“然后。”
“成为那个我。”
我愣住了。
他突然冲过来。
碎片刺向我。
我侧身躲开。
掌印亮起。
红光炸开。
镜子碎了。
碎片飞溅。
我看见无数个自己。
在镜子里。
在碎片里。
在光里。
在黑暗里。
“杀了他！”
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杀了他！”
“杀了他！”
我捂住耳朵。
但声音还在。
掌印裂开的地方。
血渗出来。
滴在地上。
地面开始震动。
我抬起头。
看见那个男人站在我面前。
碎片抵着我胸口。
“对不起。”
他说。
“我不得不这么做。”
然后他刺了下去。
我闭眼。
但没感觉到疼。
睁开眼。
看见碎片停在我胸口前。
他的手在抖。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你是我。”
“我怎么能杀自己？”
他后退一步。
碎片掉在地上。
“你走吧。”
“离开这里。”
“别再回来。”
我看着他。
“那你呢？”
他笑了。
“我？”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然后他转身。
走进镜子里。
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满地碎片。
掌印还在疼。
但心里更疼。
我捡起碎片。
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林尘。”
我转身。
看见红衣女人站在那儿。
她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