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我全走进来了。
掌印裂成十只眼。
血在滴。
我站在祖屋中间,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撑。
太多人了。
每一个都是我自己。
他们在身体里打架。
勇气说往前冲。
恐惧说往后缩。
犹豫说再想想。
理智说别冲动。
我脑袋快炸了。
“操。”
我蹲下来。
掌印在烧。
十只眼全睁开。
我看见门在飞升台那边震。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缠满绷带。
跟我之前见到的一样。
但那手在写字。
地上。
血字。
“你管不住他们。”
“你只是容器。”
“门后才是真的你。”
我盯着那行字。
笑了。
“你逗我呢?”
我站起来。
掌印裂得更深。
血顺着手指滴。
但我没停。
“老子是核心。”
我对门喊。
“你他妈出来。”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门震了一下。
绷带手缩回去。
然后。
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跟我一模一样。
但他全身缠满绷带。
只露出一只眼睛。
金色的。
他看着我。
“你终于叫我了。”
“我是你的掌控欲。”
“你一直想控制一切。”
“但你控制不了。”
“所以我把你锁在门后。”
我愣住。
掌控欲?
我突然想起。
小时候。
我什么都想管。
管爸妈。
管同学。
管成绩。
管不了就发脾气。
后来。
我不发脾气了。
我以为我成熟了。
其实是把他锁了。
绷带人走近。
“让我回去。”
“我帮你管住他们。”
“所有碎片。”
“所有门。”
“所有秘境。”
“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
掌印在跳。
十只眼全在转。
我听见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别信他。”
“掌控欲会毁了你。”
绷带人转头。
“老东西闭嘴。”
“你已经死了。”
“你管不了活人的事。”
爷爷没理他。
看着我。
“林尘。”
“你选择了接受。”
“但接受不是控制。”
“是共存。”
“你不需要掌控他们。”
“你只需要和他们商量。”
我沉默。
绷带人笑了。
“商量?”
“他们听吗?”
“勇气想冲。”
“恐惧想逃。”
“犹豫想拖。”
“理智想算。”
“你商量个屁。”
“只有我能管住他们。”
我看着他。
又看看爷爷。
掌印裂开。
血滴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
“行。”
“你回来。”
绷带人愣住。
爷爷急了。
“林尘!”
我没理爷爷。
看着绷带人。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太过分。”
“该放手的时候放手。”
绷带人笑了。
“成交。”
他走过来。
走进我身体。
掌印炸开。
十只眼全闭上。
然后。
掌心出现一只眼睛。
金色的。
我低头看。
那眼睛在眨。
我笑了。
“真有你的。”
然后我抬头。
看见门在震。
绷带人走了。
但门没关。
门缝里。
又伸出一只手。
这次。
是女人的手。
白。
细。
指甲涂红。
她在地上写字。
“你放出了掌控欲。”
“但你忘了。”
“门后还有我。”
“我是你的孤独。”
我愣住。
掌印在疼。
孤独?
我突然想起。
这些年。
一个人住。
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我以为我习惯了。
其实是把她锁了。
女人的手缩回去。
门关了。
但我听见她在门后笑。
“我会回来的。”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我站在原地。
掌印的金色眼睛在转。
我听见自己说。
“卧槽。”
“我真服了。”
“还有多少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