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还在响。
咚。
咚。
咚。
“林尘。”
“开门。”
“我是你的希望。”
我盯着门。
掌印里那只金色眼睛睁得很大。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红衣女人挡在我前面。
“别开。”
“理由。”
“你放出的那些东西——掌控欲、孤独、恐惧——都是你丢掉的。”
“但希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希望是你最想要的。”
“你从小就想有人拉你一把。”
“所以门后的希望最危险。”
“它会让你心甘情愿开门。”
我笑了。
“你逗我呢？”
“希望也能是坏东西？”
她不说话。
敲门声突然停了。
然后我听见门锁转动。
咔哒。
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我自己。
但比我干净。
比我精神。
穿着白衬衫。
笑着看我。
“林尘。”
“别怕。”
“我来帮你。”
他伸出手。
掌心里有一颗发光的石头。
“这是碎片。”
“最后一片。”
“拿了它，门就能关上。”
我低头看自己掌印。
金色眼睛在眨。
它在哭。
“你哭什么？”
金色眼睛没回答。
但掌印裂开。
又多了一只眼。
第十一只。
血喷出来。
门外的我笑了。
“你看。”
“它在提醒你。”
“时间不多了。”
红衣女人拉住我胳膊。
“别信。”
“他是假的。”
门外的我看着她。
“你才是假的。”
“你不过是他丢掉的信任。”
“你根本不想他好。”
红衣女人愣住。
门外的我继续说。
“林尘。”
“你想想。”
“从小到大。”
“谁真的帮过你？”
“爷爷？他瞒着你。”
“红衣？她骗你。”
“那个电话？他威胁你。”
“只有我。”
“我是你的希望。”
“只有我想让你活。”
我看着他。
离谱。
但我居然觉得他说得对。
我往前走了一步。
红衣女人喊。
“林尘！”
我没回头。
我走到门口。
伸出手。
门外的我把石头放我掌心。
石头很烫。
像活物。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是另一个我。
更老。
更冷。
“你拿错了。”
我回头。
红衣女人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看不清脸。
但声音我认得。
是那个黑暗里的自己。
“那块石头是钥匙。”
“不是碎片。”
“你拿了它。”
“门就彻底开了。”
我低头看掌心。
石头裂开。
里面有一只眼睛。
盯着我。
门外的我笑容消失。
“晚了。”
他伸手抓住我手腕。
力气大得离谱。
把我往门外拉。
我听见祖屋在塌。
墙裂开。
天花板掉下来。
红衣女人冲过来。
被黑影拦住。
我挣扎。
但那只手像铁钳。
门外的我在笑。
“别怕。”
“跟我走。”
“我带你去见爷爷。”
我愣住。
“爷爷？”
“对。”
“他在门后等你。”
“他一直都在。”
我停下挣扎。
爷爷。
我看着他。
“真的？”
“真的。”
我笑了。
然后我把石头塞回他嘴里。
他瞪大眼睛。
“你他妈——”
“你逗我呢？”
“我爷爷死了。”
“我亲眼看见的。”
“你拿他骗我？”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石头在他嘴里发光。
然后炸开。
门外的我碎成灰。
我退回屋里。
关上门。
靠在门上喘气。
掌印在疼。
金色眼睛闭上了。
第十一只眼在流血。
红衣女人走过来。
“你信了。”
“差一点。”
我点头。
“差一点。”
她看着我。
“现在你只剩两天。”
“门会开。”
“你也会被拉进去。”
我沉默。
然后我听见手机响。
是那条短信。
“你选错了。”
“碎片在别处。”
“两天后。”
“门后见。”
我攥紧手机。
红衣女人叹了口气。
“你还有机会。”
“但你要先找到信任。”
我看着她。
“你不是在我面前吗？”
她摇头。
“我是你丢掉的信任。”
“但门后的信任才是真的。”
“你放我出来。”
“门就松了。”
“你也会更弱。”
我笑了。
“那我怎么办？”
她没回答。
掌印里第十一只眼睁开。
它在看门。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缠满绷带。
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我接过来。
上面写着。
“别信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