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是我亲手戴上去的。
顾棠坐在审讯室,低着头,不说话。
我隔着玻璃看她,心里堵得慌。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像只被雨淋透了的猫。
小刘在旁边小声问:“沈队,这……真立案啊?”
“立。”我咬牙。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有多少底气。
晚上十一点,我让所有人都下班了。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翻她手机。
通讯记录、微信、备忘录,全看了。
她最近三个月,几乎每晚都在查资料。
全是十年前那桩连环失踪案。
失踪者六个,三男三女,年龄从十六到四十二,全都没找到尸体。
案卷里夹着一张照片——一个符号,跟今晚尸体胸口那个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抖。
妈的。
她到底在查什么?
为什么瞒着我?
我拨了她电话,响了两声挂了。
又拨。
她接了,声音很哑:“干嘛?”
“你在哪?”
“审讯室。”
我沉默了几秒,说:“你出来吧。”
“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沈砚,你当我是什么?”
“你他妈别跟我犟。”我吼了一句,又压低声音,“那个符号,我在卷宗里见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翻我手机了?”
“对。”
“那你应该知道,我没骗你。”她声音软了一点,“十年前那案子,我一直在查。”
“为什么?”
“因为我哥。”
我愣住了。
她哥?
顾棠有个哥哥,这事我从没听她提过。
“他失踪了,十年前。”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沈砚,我瞒你是因为……我怕你也被卷进来。”
我真服了。
这句话比扇我一巴掌还疼。
“你出来,当面说。”我挂了电话。
她去审讯室门口等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走过去,没说话,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对不起。”她闷在我胸口说。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下巴抵着她头顶,“跟我说实话。”
她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睛:“那尸体,是我从郊区野坟里挖出来的。”
“什么?!”
“他埋得很浅,像是被人随便扔在那的。”她深吸一口气,“我查了三个月,发现那个符号跟六名失踪者身上都有联系。”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了一份当年的法医记录。”她顿了顿,“记录上说,六名失踪者身上都有类似的烙印,但警方压下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压下来了?
谁压的?
“你那份记录哪来的?”
“匿名寄给我的。”她苦笑,“寄件人没留名,但我猜……是当年办案的人。”
离谱。
搞毛啊这是。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疼。
“明天我陪你查。”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不抓我了?”
“抓。”我看着她,“但得先查清楚。”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沈砚,你真是个混蛋。”
“你第一天知道?”
我们俩都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这条路,已经走上去了。
回不了头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档案室调那桩旧案。
管理员老周翻了半天,说:“沈队,这卷宗……不全。”
“不全?”
“对,少了三页。”他指了指档案袋上的封条,“封条是完好的,但里面的页码对不上。”
我心脏猛地一缩。
有人动过手脚。
而且,就在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