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你爸搬走之后吧。”顾棠看着纸条,“村里人说那井闹鬼,晚上有哭声,就填了。”
闹鬼?
我小时候在井边玩过无数次,从没听过什么哭声。
“走。”
我转身往外走。
“去哪?”
“挖井。”
“你逗我呢?”顾棠跟上来,“填了十年的井,你拿什么挖?”
“村里有挖掘机。”
“你疯了?”她拉住我胳膊,“你一个刑警队长,回老家挖一口填了十年的井?你用什么理由?”
我停下。
她说的对。
我没理由。
至少没有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
“那你说怎么办?”
“先去看看。”顾棠说,“至少确认那口井的位置。”
村口的老井,我记得很清楚。
就在那棵大槐树旁边。
我和顾棠走过去。
井口被水泥封死了,上面还铺了一层土,长满了杂草。
如果不是我记得位置,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一口井。
“你爸说真相在井里。”顾棠蹲下来,摸了摸水泥表面,“但他没说真相是什么。”
“尸体。”我说。
“什么?”
“失踪的那些人,可能都在井里。”
顾棠抬头看我。
“你爸是被开除的刑警,他查了那个案子十年,最后留下这句话。”我盯着那块水泥,“他要是没找到证据,不会这么说。”
“那他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
我爸走了。
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他怕什么?”顾棠站起来,“怕被人找到?还是怕连累你?”
“都有吧。”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关机。
“妈的。”
“别急。”顾棠按住我肩膀,“你爸既然留了纸条,就说明他希望你知道真相。他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那他为什么不见我?”
“因为见你就有危险。”
我沉默。
顾棠说的是对的。
但我还是觉得憋屈。
“先回局里。”我说,“我要查查周海波。”
“你不是查过了?”
“查得不够深。”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顾棠。”
“嗯?”
“你哥失踪那天,有没有提过我爸?”
她愣了一下。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她的声音有点紧,“你怀疑你爸跟我哥的失踪有关?”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爸被开除是因为那个案子。
顾棠的哥哥也是那个案子的失踪者。
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系。
但我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沈砚。”顾棠走到我面前,“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想知道。”
“哪怕真相是你哥的死跟我爸有关?”
她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走吧。”我说。
回到局里,我直接去档案室。
翻周海波的履历。
十年前,他是刑侦副大队长。
那个案子,他是主办人之一。
我爸被开除,是他签的字。
“真有你的。”
我盯着那份履历。
周海波,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砚。”
是我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