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去十分钟我才说话。
“我爸死了。”
顾棠没吭声。
“他死了。”我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她声音发抖,“但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猛打方向盘,车停在路边。
“搞毛啊!”我砸方向盘,“我他妈眼睁睁看着他开枪!”
顾棠抓住我胳膊。
“沈砚,你听我说。”她盯着我,“你爸说周磊还活着,那我们找到周磊,就能证明一切。”
“去哪找?”
“他老家。”她说,“周海波的老家,隔壁县。我查过,周磊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查你爸的时候顺带查的。”她说,“你爸被开除那年,周磊也失踪了。周海波对外说他儿子去外地打工了,但没人见过他。”
我发动车。
“多远?”
“俩小时。”
路上谁都没再说话。
到的时候凌晨三点。
周海波老家是个镇子,一条街到头。我按顾棠指的地址找到那栋楼,老式居民楼,五层。
“几楼?”
“三楼,301。”
上楼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
敲门。没人应。
再敲。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头。
五十来岁,瘦,头发乱。
“找谁?”
“周磊?”我试探。
他愣了一下。
“你是谁?”
“沈砚。”我说,“沈国栋的儿子。”
他脸色变了。
“进来。”
屋里乱,烟灰缸堆满烟头。他坐在沙发上,手在抖。
“你爸呢?”
“死了。”我说,“你爸杀的。”
他低下头。
“我知道。”他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攥紧拳头。
“你他妈……”
“听我说。”他抬头,“十年前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全部。”
顾棠拉住我。
“你说。”
周磊深吸一口气。
“那三个人,是我杀的。”
空气凝固了。
“但不是故意的。”他说,“我那时候才二十岁,喝多了。他们嘲笑我,说我爸是副局长就了不起。我动手了,没控制住。”
“然后呢?”
“我爸知道了。”他说,“他找人处理了尸体,填进井里。又逼沈国栋封井。你爸不肯,他就打晕他,自己封了。”
“那符号呢?”顾棠问。
“我画的。”周磊说,“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说能辟邪。我杀完人后画在尸体上,觉得能保佑他们。”
我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跑?”
“我爸让我跑的。”他说,“他说案子已经结了,凶手已经死了。他找了个替罪羊,逼供认罪,判了死缓。那个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
“谁?”
“你不认识。”他说,“一个流浪汉,无亲无故。”
顾棠掏出手机。
“名字?”
“刘建国。”他说,“关在北山监狱。”
我站起来。
“你愿意作证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走。”他说,“欠你爸的,我还。”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可笑。
我爸死了,凶手就在眼前,我却不能揍他。
“走吧。”我说。
下楼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沈砚。”周海波的声音,“我知道你找到我儿子了。”
“所以呢?”
“放了他。”他说,“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升职,什么都行。”
“我爸呢?”
“意外。”他说,“正当防卫。”
我冷笑。
“你等着。”
挂断电话。
顾棠看着我。
“现在去哪?”
“北山监狱。”我说,“找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