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挖井,否则你也会死。”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不是吧。”顾棠说,“这他妈也太巧了。”
“什么巧?”
“我刚说要挖井,短信就到了。”
我抬头看她。她脸色发白,但眼神没躲。
“你怀疑我?”我问。
“我谁都不信了。”她说,“连你爸都骗了你二十年。”
我沉默。
她说得对。
档案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鸣。
我点开短信详情——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归属地。
“周海波发的。”我说。
“不一定。”顾棠说,“也可能是你爸。”
“我爸死了。”
“他死了还能发短信?”
我愣了愣。
她说得对。
我爸昨晚被周海波开枪打死,尸体还在法医室躺着。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走。”我说,“去找人挖井。”
“现在?”
“天亮之前。”
顾棠没再说话。
我们出了档案室,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街上没人。
我打电话给老家的一个熟人,叫李刚,开挖掘机的。
“沈队,大半夜的,什么事?”
“帮我挖口井。”
“啥?”
“村口那口老井。”我说,“水泥封的那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队,那口井……十年前就封了。”
“我知道。”我说,“挖开。”
“出什么事了?”
“别问。”我说,“钱我出,你只管挖。”
李刚又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天亮我过去。”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顾棠。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累吗?”我问。
“还行。”她说,“你呢?”
“睡不着。”
“我也是。”
她睁开眼睛看我。
“沈砚。”她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井里挖出来的,是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血丝。
“怕。”我说,“但必须挖。”
她点头。
我们没再说话。
天亮之后,李刚开着挖掘机到了村口。
我站在井边,看着水泥封口。
十年了。
这口井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沈队。”李刚喊我,“挖了?”
“挖。”
挖掘机的轰鸣声响起。
水泥块被敲碎,碎石掉进井里。
我盯着井口,手心全是汗。
顾棠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挖了大概十分钟,李刚停下来了。
“沈队。”他喊,“挖到东西了。”
我走过去。
井口被挖开了一个洞,能看见下面黑漆漆的。
李刚用探照灯往下照。
光打在井底。
我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腐烂的手。
“卧槽。”李刚骂了一句,“是尸体。”
我心跳加速。
“继续挖。”我说。
李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了。
水泥封口被完全挖开,井底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警服,女的穿着白大褂。
我认出了那件警服。
是我爸的。
“沈砚。”顾棠声音发抖,“你爸……不是昨晚才死的吗?”
我盯着井底那具穿着警服的尸体。
尸体的脸已经腐烂,看不清五官。
但那件警服的肩章上,有一颗星。
那是刑警队长的标志。
我爸二十年前,就是刑警队长。
我转头看顾棠。
她脸色惨白。
“沈砚。”她说,“你爸的尸体,怎么会在井里?”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清楚。
井里这具尸体,穿着我爸的警服。
那我昨晚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