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把铜钥匙。
灯还亮着。
李建国蹲在地上。
周明站在旁边。
“顾师傅。”
“嗯。”
“这钥匙……”
“咋了?”
“我当年收到过。”
李建国抬头。
“不是吧?”
“真的。”
他站起来。
从兜里摸出根烟。
点上。
吸了一口。
“那天晚上。”
“她塞给我一个信封。”
“说让我等。”
“我打开。”
“里面就一把钥匙。”
“……”
“没信?”
“没信。”
“就钥匙。”
“我当时以为……”
“以为她让我开门等。”
“……”
“我就在门房等了一夜。”
“第二天她走了。”
周明看着他。
“李叔。”
“嗯。”
“我妈说信和钥匙一起给的。”
“……”
“你逗我呢?”
“我真服了。”
李建国把烟掐灭。
“那信呢?”
“……”
“可能……”
“被人拿走了。”
我插了句。
“谁?”
“……”
我指了指灯杆。
“这钥匙。”
“是开杆底暗格的。”
“……”
“信可能还在里面。”
李建国愣了。
“啥?”
“杆底有暗格?”
“嗯。”
“你咋知道?”
“我装的。”
“……”
周明母亲说她装的灯。
但底座是我后来加固的。
当时发现杆底有个凹槽。
能放东西。
我就留着了。
李建国蹲下。
用手摸杆底。
“没缝啊。”
“拧钥匙。”
他试了试。
钥匙插进去。
咔。
杆底弹开。
里面有个油纸包。
李建国手抖得厉害。
打开。
是一封信。
信封泛黄。
字迹模糊。
他不敢看。
“顾师傅。”
“嗯。”
“你念。”
我接过信。
打开。
里面就一行字。
“建国,等我回来。小芳。”
李建国眼泪下来了。
“她让我等。”
“我等了。”
“……”
“三十年了。”
周明拍了拍他肩膀。
“李叔。”
“我妈明天到。”
“你还能等一晚吗?”
李建国擦了把脸。
“能。”
“……”
“我等了一辈子。”
“不差这一晚。”
灯突然闪了一下。
又亮了。
我抬头看。
灯泡有点松。
“我去拧紧。”
我搬来梯子。
爬上去。
拧灯泡时。
手碰到灯罩边缘。
有东西。
我低头看。
灯罩内侧刻着字。
“小芳,我等你。”
字很浅。
像是用钥匙刻的。
我愣住。
李建国也爬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
“我刻的。”
“……”
“什么时候?”
“她走那晚。”
“……”
“我以为她能看到。”
“……”
“结果她再没回来。”
周明在下面喊。
“顾师傅。”
“李叔。”
“你们下来吧。”
“我妈到了。”
……
我往下看。
灯下站着个女人。
头发花白。
穿着旧棉袄。
她抬头。
看着灯。
看着我们。
笑了。
李建国从梯子上跳下来。
摔了一跤。
爬起来。
“小芳。”
“……”
“我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