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往前走。
前面有光。
不是井口那种光。
是红的。
像血。
他闻到腥味。
很浓。
浓到呛喉咙。
他停下。
脚下是湿的。
低头看。
是血。
从前面流过来的。
他骂。
“搞毛啊。”
声音在洞里撞来撞去。
没人回他。
他继续走。
血越来越深。
淹到脚踝。
他走到光前面。
看见一口棺材。
石棺。
棺盖半开。
血从里面流出来。
沈青禾站着。
“不是吧。”
“又来这套。”
他伸手推开棺盖。
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剑。
一把血红色的剑。
剑身上刻着字。
“沈青禾之血。”
他愣住。
“我的血？”
剑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
“你妈的记忆。”
“你爸的血。”
“你奶的命。”
“都在里面。”
沈青禾回头。
剑灵站在那儿。
笑。
“拔剑。”
“用你的血。”
“换她的命。”
沈青禾盯着剑。
“我妈还活着？”
剑灵点头。
“在剑里。”
“你拔出来。”
“她就能出来。”
沈青禾没动。
“你又在骗我。”
剑灵笑得更深。
“这次没骗。”
“真的。”
“你信我一次。”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
“真有你的。”
他伸出手。
手在抖。
他握住剑柄。
红的。
热的。
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用力拔。
剑没动。
他再用力。
还是没动。
剑灵说。
“不是这样拔的。”
“要用命。”
沈青禾愣住。
“用命？”
剑灵点头。
“你死。”
“剑活。”
“你妈活。”
沈青禾看着剑。
又看看剑灵。
他骂。
“我他妈是工具人吗？”
剑灵没回。
只是看着他。
沈青禾低头。
手还在抖。
他忽然笑了。
“行。”
“死就死。”
他握紧剑柄。
用力往自己胸口刺。
剑刺进去。
血喷出来。
他没叫。
只是看着剑。
剑开始发光。
红的光。
刺眼。
他听见哭声。
女人的哭声。
是他妈的声音。
“青禾。”
他笑。
“妈。”
“我来接你了。”
然后他倒下去。
世界黑了。
但剑没黑。
剑在发光。
红的光。
照满整个井底。
剑灵站在那儿。
看着沈青禾的尸体。
笑。
“真有你的。”
“真敢死。”
她伸手拔剑。
剑拔出来。
沈青禾胸口有个洞。
但没流血。
剑灵把剑插回棺材。
棺材里。
沈青禾他妈躺着。
闭着眼。
剑灵说。
“醒了。”
女人睁开眼。
看着剑灵。
“他呢？”
剑灵指地上。
“那儿。”
女人看过去。
沈青禾躺在地上。
胸口有个洞。
女人哭。
“你骗他。”
剑灵笑。
“没骗。”
“他真的能救你。”
“只是他得死。”
女人站起来。
走到沈青禾身边。
蹲下。
伸手摸他的脸。
“傻孩子。”
“妈不值得。”
她低头亲他额头。
沈青禾没动。
女人站起来。
看着剑灵。
“我要杀你。”
剑灵笑。
“你杀不了我。”
“我是剑。”
“你是人。”
女人没回。
她转身。
往井口走。
剑灵喊。
“你去哪？”
女人说。
“去杀人。”
“杀村长。”
“杀道袍人。”
“杀所有害我儿子的人。”
剑灵笑。
“你杀不了。”
“你太弱。”
女人没回头。
继续走。
剑灵忽然说。
“等等。”
“我可以帮你。”
女人停下。
“怎么帮？”
剑灵说。
“你拔那把剑。”
“血剑。”
“你就能杀他们。”
女人看着棺材里的剑。
红得刺眼。
她问。
“代价呢？”
剑灵笑。
“你死。”
女人没犹豫。
走过去。
伸手。
握住剑柄。
拔。
剑拔出来。
女人身体开始变红。
像血一样。
她没叫。
只是看着剑。
“够了。”
她转身。
往井口走。
剑灵站在那儿。
看着她的背影。
笑。
“真有你的。”
“真敢拔。”
然后她消失。
井底只剩沈青禾。
躺着。
胸口有个洞。
但没流血。
忽然。
他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
他睁开眼。
看着井口。
“妈。”
“等我。”
他站起来。
胸口洞还在。
但他没死。
他往前走。
往井口走。
脚下是血。
但他不怕。
他只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