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愣在原地。
七岁到十岁。
那三年,他在井里。
不是掉进去的。
是被人放进去的。
“谁?”他问。
他妈——不,他奶奶——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你爷爷抱着你,跳进了井。”
沈青禾胸口的光在烧。
疼。
像有刀子在刮骨头。
“然后呢?”
“然后你爷爷上来了。”他妈说,“你留在井底。”
“三天三夜?”
“对。”
“你怎么知道的?”
他妈沉默。
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在井底。”她说,“我看着你沉下去。”
沈青禾脑子嗡的一声。
“你也在?”
“我是剑灵。”他妈说,“白剑的剑灵。”
“那你为什么叫我妈?”
“因为你叫我妈。”她说,“你上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见我,就叫妈。”
沈青禾感觉胸口的光在往外冲。
像要破体而出。
“那我到底是谁?”他问。
“你是剑胎。”他妈说,“白剑的剑胎。”
“你逗我呢?”
“不是。”她说,“你爷爷把你放进井里,是为了让你和白剑融合。你淹了三天三夜,剑胎在你体内生根。”
沈青禾笑了。
笑得很苦。
“所以我不是人?”
“你是人。”他妈说,“但你也是剑。”
“妈的。”沈青禾骂了一句。
他想起自己不怕水。
想起自己能感知地脉。
想起自己第一次拔剑时,剑在手里像长在身上。
全对上了。
“那我爸呢?”他问。
“你爸是真剑。”他妈说,“黑剑的剑灵。”
“所以你俩都是剑?”
“对。”
“那我是什么?”
“剑胎。”他妈说,“白剑的剑胎。”
沈青禾感觉胸口的光在往脑袋里冲。
头疼。
像有人拿锤子在砸。
“那我奶奶呢?”他问。
“你奶奶是人。”他妈说,“她是守墓人。”
“她被杀了。”
“我知道。”
“谁杀的?”
“道袍人。”他妈说,“但你爷爷也动了手。”
沈青禾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我要杀了他。”他说。
“谁?”
“我爷爷。”
“他是守墓人。”他妈说,“你也是守墓人。”
“那又怎样?”
“守墓人不能杀守墓人。”
“规矩谁定的?”
“剑。”
沈青禾笑了。
笑得很冷。
“我是剑。”他说,“我定的规矩,我能改。”
他妈愣住。
沈青禾站起来。
胸口的光在发亮。
“我要上去。”他说。
“上去干什么?”
“杀人。”
他说完就往井口爬。
身后,他妈的声音传来。
“青禾。”
他回头。
“你不是人。”他妈说,“但你是我儿子。”
沈青禾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
他爬出井口。
外面,天已经亮了。
村长站在井边,手里握着剑。
道袍人站在他身后。
沈青禾看着他们。
“我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