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凉。
沈青禾盯着眼前的女人。
她长得跟母亲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对。
母亲的眼神是温柔的。
这个女人的眼神,像刀。
“你说你是我妈?”沈青禾说。
“对。”
“那我妈呢?”
“我就是你妈。”女人说,“生你的那个。”
沈青禾脑子炸了。
“你逗我呢?”他说,“我妈不是奶奶吗?”
“那是你奶奶。”女人说,“我是你亲妈。”
“那我爸呢?”
“你爸……”女人顿了一下,“是剑。”
“我知道。”沈青禾说,“我爸是剑变的。”
“不。”女人说,“你爸就是剑。那把白剑。”
沈青禾愣住。
“那我是……”
“你是剑胎。”女人说,“你爸的剑胎。”
“不是吧。”沈青禾说,“我是人。”
“你是人。”女人说,“但你的命,是剑给的。”
沈青禾想骂人。
“我真服了。”他说,“这日子,没完了是吧?”
女人没说话。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在井底?”他说。
“我在等你。”女人说,“等你拔剑。”
“拔什么剑?”
“白剑。”女人说,“真正的白剑。”
“我拔了会死。”沈青禾说。
“不会。”女人说,“你爸在剑里。”
沈青禾心脏猛跳。
“我爸?”他说,“他还活着?”
“算是。”女人说,“他的魂魄在剑里。”
沈青禾沉默。
水很冷。
但他的胸口在发烫。
“那奶奶呢?”他说。
“你奶奶……”女人说,“她死了。”
“我知道。”沈青禾说,“被剑灵杀的。”
“不。”女人说,“是被我杀的。”
沈青禾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你奶奶……”女人说,“她不是你奶奶。”
“她是谁?”
“她是剑灵。”女人说,“你爸的剑灵。”
沈青禾脑子一片空白。
“那真正的奶奶呢?”他说。
“死了。”女人说,“早就死了。”
“被谁杀的?”
“被我。”女人说,“我杀了她,然后剑灵变成了她。”
沈青禾后退一步。
水波荡开。
“为什么?”他说。
“因为剑灵要保护你。”女人说,“你奶奶想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剑胎。”女人说,“你奶奶恨剑。”
沈青禾想哭。
但哭不出来。
“搞毛啊。”他说,“这日子,真他妈没完了。”
女人看着他。
“你还要拔剑吗?”她说。
沈青禾沉默。
井底的光在闪烁。
白剑就在前面。
插在石缝里。
剑身发着白光。
沈青禾走过去。
手握住剑柄。
剑身震动。
他听到一个声音。
“儿子。”
沈青禾抬头。
剑里有一张脸。
是他爸的脸。
“爸?”他说。
“是我。”
沈青禾手在抖。
“你……”他说,“你没死?”
“我死了。”他爸说,“但我在剑里。”
“那我……”
“你是我儿子。”他爸说,“也是剑主。”
沈青禾握紧剑柄。
剑身更亮了。
他胸口的光也在亮。
两道光融合。
井底震动。
水在沸腾。
“拔剑。”他爸说。
沈青禾用力。
剑身动了。
石缝裂开。
白光冲天。
井口传来声音。
“沈青禾!”
是村长。
沈青禾抬头。
剑已经拔出一半。
“别拔!”村长喊,“拔了你会死!”
沈青禾愣住。
女人看着他。
“别听他的。”女人说,“拔。”
沈青禾犹豫。
剑身在他手里颤抖。
他爸的脸在剑里笑。
“儿子。”他爸说,“拔。”
沈青禾咬牙。
用力。
剑完全拔出。
白光炸开。
井底塌了。
水倒灌。
沈青禾被冲上去。
他听到女人的笑声。
也听到村长的骂声。
还有他爸的声音。
“儿子,你终于来了。”
沈青禾浮出水面。
井口围满了人。
村长站在最前面。
脸色铁青。
“你拔了?”他说。
“拔了。”沈青禾说。
“你疯了?”
“我没疯。”沈青禾说,“我爸在剑里。”
村长愣住。
“你爸?”他说,“你爸不是死了吗?”
“他在剑里。”沈青禾说,“他让我拔的。”
村长脸色变了。
“你被骗了。”他说。
“什么?”
“剑里不是你爸。”村长说,“是剑灵。”
沈青禾脑子一懵。
低头看剑。
剑里他爸的脸在笑。
笑得很诡异。
“儿子。”他爸说,“谢谢你。”
沈青禾手一松。
剑掉在地上。
白光熄灭。
剑身变黑。
“卧槽。”他说,“我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