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
风有点凉。
“你说什么?”
“夫妻。”林小满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和季深,是夫妻。”
“不是初恋?”
“不是。”
我脑子嗡嗡的。
“你搞毛啊,你妈不是跟你爸……”
“离婚了。”林小满打断我,“我爸跟我妈离婚好多年了,只是没跟我说。”
“……”
“季深是他前夫。”
我蹲下来。
地上有片落叶,我盯着它。
“所以季深一直在骗我。”
“嗯。”
“他弟的事呢?”
“那个可能是真的。”林小满说,“我翻到我妈以前的日记,她写林深出车祸,是十年前。”
“日记里有提到沈渔吗?”
“没。”
“有提到我吗?”
“也没。”
我深吸一口气。
“你妈现在在哪?”
“出差,后天回来。”
“我能见见她吗?”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
“姐,你确定?”
“确定。”
“行,我帮你约。”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
腿有点麻。
抬头看,我家窗户亮着灯。
我妈应该在家。
我慢慢往回走。
手机又震了。
是季深。
“你到家了吗?”
我没回。
又震。
“沈渔,我知道你在生气。”
“但你得听我说完。”
我停下脚步。
“说。”
电话立刻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没说话。
“你见过林小满了?”
“嗯。”
“她跟你说了?”
“说了。”
“那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已婚?知道你拿我当替身?知道你连名字都是假的?”
我声音很平。
平得自己都害怕。
“名字是真的。”他说,“季深是我的真名。”
“那林深呢?”
“林深是我弟。”
“你弟的信为什么在你手里?”
“他出事前寄给我的,说如果他不在了,让我帮他寄。”
“那你寄了吗?”
“寄了。”
“十年前?”
“十年前。”
“那为什么我现在才收到?”
他沉默。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寄错了地址。”
我笑了一声。
“你逗我呢?”
“真的。”他的声音很认真,“他写的地址是旧门牌号,信在邮局滞留了十年。”
“然后呢?”
“然后我今年搬家,收拾东西时发现邮局退回来的信,就重新寄了一次。”
“……”
“沈渔,我没骗你,信是真的。”
“那你和你前妻的事呢?”
他又沉默了。
“那个……”
“那个什么?”
“那个是真的。”
“你前妻是林小满她妈?”
“是。”
“你因为我和她长得像,所以才回我信?”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我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十年前,我就见过你。”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
“你高一那年,学校门口。”
“你来找你弟?”
“不是。”他说,“我来找我前妻,她在那所学校教书。”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你。”
“你和她长得真像。”
我挂了电话。
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风很大。
手机又震。
我没看。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
往家走。
走到楼下时,看见一个人影。
季深站在单元门口。
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最后一封。”他说,“我弟写的。”
我没接。
“你走吧。”
“沈渔——”
“走。”
他看着我,把信放在地上。
转身走了。
我等他的背影消失,才弯腰捡起信。
信封上写着:
沈渔收。
是十年前的字迹。
我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少年站在校门口,笑得灿烂。
背面写着:
“沈渔,等我。”
——林深。
我攥着照片,手在抖。
手机又震。
林小满发来消息:
“姐,我妈说后天下午三点,她在家等你。”
我回:“好。”
然后上楼。
进门,我妈在看电视。
“回来了?”
“嗯。”
“吃饭没?”
“吃了。”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把照片放在桌上。
盯着看。
那个少年,笑得真好看。
可他已经死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