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病床上的季深。
他笑了。
笑得特别欠揍。
“你逗我呢?”我说。
“嗯。”他说,“逗你的。”
“你没病?”
“没。”他说,“我就是想见你。”
我站起来。
手机还贴着耳朵。
林深在那边说:“沈渔,你别生气。他就是个疯子。”
“我知道。”我说。
然后挂了。
我看着季深。
他还在笑。
“你这人真离谱。”我说。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我想见你。”他说,“从第一封信开始就想。”
“所以你编了个绝症?”
“嗯。”他说,“编得还挺像。”
我笑了。
冷笑。
“你妈也知道?”
“知道。”他说,“她帮我。”
“林小满呢?”
“她不知道。”他说,“她以为我真病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我说,“继续演?”
“不演了。”他说,“被你拆穿了。”
“所以楼下那个是林深?”
“对。”他说,“我哥。”
“他帮你送信?”
“嗯。”他说,“他帮我收信,帮我回信,帮我骗你。”
“你俩真是亲兄弟。”我说。
“是吧。”他说,“都挺混蛋的。”
我坐下来。
腿有点软。
“那你暗恋我妈的事呢?”我说。
“真的。”他说,“那没骗你。”
“所以那封信……”
“是我写的。”他说,“十年前写的。没寄出去。”
“后来呢?”
“后来我让林深帮我寄。”他说,“他寄了。没想到你真的回了。”
“然后你就开始演?”
“嗯。”他说,“演着演着,就陷进去了。”
“陷进什么?”
“你。”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眼睛很亮。
“沈渔。”他说,“我知道我混蛋。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我说,“还是喜欢我妈?”
“你。”他说,“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回信了。”他说,“因为你认真读了我的信。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在自言自语的人。”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手机又响了。
是林小满。
“沈渔!”她说,“你别信季深!他根本没病!他就是个骗子!”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她说,“那你……”
“我没事。”我说,“挂了。”
挂了。
我看着季深。
“你还有三个月吗?”我说。
“没有。”他说,“我还能活很久。”
“那你为什么说三个月?”
“因为我想让你心疼我。”他说。
我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你这人。”我说,“真是……”
“混蛋。”他说,“我知道。”
“那你还来?”
“来。”他说,“因为我想见你。”
“现在见到了?”
“见到了。”他说,“但还不够。”
“你还想怎样?”
“我想你原谅我。”他说。
“原谅你?”我说,“你骗了我这么久。”
“我知道。”他说,“但我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我告诉你真相。”他说,“全部真相。”
“还有真相?”我说。
“有。”他说,“很多。”
“比如?”
“比如……”他说,“那封信,其实是我写给你妈的。”
我愣住了。
“什么?”
“那封信。”他说,“是写给你妈的。不是写给你的。”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我想让你以为,我是写给你的。”他说,“这样你才会回信。”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嗯。”他说,“从第一封信开始。”
我站起来。
“你真是……”我说,“太离谱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我想见你。”他说,“从第一封信开始就想。”
我转身。
往门口走。
“沈渔。”他说。
我停下。
“别走。”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
“你妈。”他说,“她是我初恋。”
我回头。
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妈。”他说,“她是我初恋。我暗恋了她七年。”
“然后呢?”
“然后她嫁给了你爸。”他说,“我就放弃了。”
“所以那封信……”
“是写给她最后的告别。”他说,“没寄出去。”
“那我回信……”
“我没想到你会回。”他说,“但我收到信的时候,我以为是她在回我。”
“你疯了。”我说。
“我知道。”他说,“但我控制不住。”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他说,“我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说,“怎么重新开始?”
“从第一封信开始。”他说,“这次,我写给你。”
我看着他。
他眼圈又红了。
“沈渔。”他说,“你能原谅我吗?”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手机响了。
是林深。
“沈渔。”他说,“你别听他瞎说。他说的都是假的。”
“什么?”
“你妈。”林深说,“根本不是他初恋。”
“那是什么?”
“是他前妻。”林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