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陆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去厨房，煮了粥。
他闻到香味，睁开眼。
“几点了？”
“六点。”
他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吃点东西。”我说。
他点头。
喝粥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空气闷得慌。
我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苏小姐，九点，老码头仓库。”
挂了。
我回头看他：“九点。”
他看了看表：“来得及。”
出门的时候，他拉住我。
“把这个戴上。”
是个定位器。
我别在衣领上。
“你爸那边，我让人盯着了。”他说。
“嗯。”
车开到老码头的时候，八点四十。
太阳刚升起来，江面泛着光。
但码头很破，铁皮仓库锈迹斑斑。
我深呼吸。
“我先进去。”陆衍说。
“不是说好我先进吗？”
“改主意了。”
我瞪他。
他笑了：“你改嫁的事，我还没同意呢。”
“操。”
他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心跳得厉害。
妈的。
离谱。
过了五分钟，没动静。
又过了五分钟。
我坐不住了。
下车，往仓库走。
门虚掩着。
我推开一条缝。
里面光线很暗。
“陆衍？”
没人应。
我进去。
突然，灯亮了。
赵明远坐在一把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壮汉。
陆衍被绑在另一把椅子上。
“苏小姐，终于来了。”
我盯着他：“我爸呢？”
“别急。”赵明远站起来，“先聊聊。”
“聊什么？”
“聊你男人。”他指了指陆衍，“他欠我一条命。”
陆衍没说话。
我手心全是汗。
“你逗我呢？”我说，“他欠你命，你绑我爸？”
“你爸是诱饵。”赵明远笑了笑，“你才是关键。”
“什么意思？”
“苏婉那丫头，太嫩。”赵明远点了根烟，“她以为她妈是陆家害死的，其实……是我告诉她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
“对。”他吐了口烟，“二十年前，我跟你爸合伙，让陆家背了锅。”
“我爸？”
“你爸。”他笑，“要不是你爸当年做假账，陆家怎么会垮？陆衍他爸怎么会病？”
我腿发软。
陆衍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所以……”我声音在抖，“我爸也参与了？”
赵明远点头。
“操。”
我他妈真服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简单。”他弹了弹烟灰，“陆衍把公司股份转给我，我就放人。”
“做梦。”陆衍终于开口。
“那你们三个，都别想走。”
我看着他。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爸……我爸怎么会……
“苏念。”陆衍叫我。
我回过神。
“别信他。”他说，“你爸是被逼的。”
赵明远冷笑：“逼？他可是主动来找我的。”
我握紧拳头。
“行。”我说，“股份可以谈。”
“但我要先见我爸。”
赵明远看着我，笑了。
“带上来。”
一个壮汉转身，走到仓库后面。
门开了。
我爸被推出来。
他被绑着，嘴被胶带封住。
看到我，他拼命摇头。
“爸！”
我冲过去。
赵明远拦住我。
“别急。”他说，“先签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陆衍看着他。
“签了，你们都走。”
我没说话。
陆衍也没说话。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
赵明远脸色一变。
“你报警了？”
我摇头。
他看向陆衍。
陆衍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真的只带了几个兄弟？”
赵明远骂了一声。
“动手！”
两个壮汉冲过来。
我挡在陆衍前面。
“砰——”
门被撞开。
警察冲进来。
“不许动！”
赵明远想跑，被按在地上。
我赶紧解开陆衍的绳子。
他站起来，抱住我。
“没事了。”他说。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掉下来。
“陆衍……”
“嗯？”
“我爸的事……”
“以后再说。”他擦掉我眼泪，“先回家。”
我点头。
走出仓库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苏小姐，恭喜你脱险。但你爸的事，还没完。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愣住了。
妈的。
这日子，真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