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烫到手指,我才回过神。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掏出手机,老周那条消息还亮着,狗头表情咧着嘴,跟他人一样欠揍。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他每次发这种表情,都是心里有事。去年离婚那天,他发了个狗头,配文“自由了”。结果半夜喝到胃出血,是我把他背去急诊的。
我拨过去。
响了三声,他接了。
“干嘛?”声音有点哑,背景有雨声。
“你到哪儿了?”
“刚到,在找旅馆。”他顿了顿,“这边雨挺大,跟倒水似的。”
“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我压着火,“大半夜叫我吃毛肚,吃完就跑,钥匙塞给我,你当你演电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店盘出去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他声音很平,“签了合同,今天最后一天营业。那盘毛肚,是最后一桌客人剩下的。”
“你疯了吧?那店你不是开了三年?”
“三年零四个月。”他纠正我,“亏了两年半,今年好不容易持平,但我撑不住了。”
我想骂他,但话卡在喉咙里。
“那你现在去哪儿?”
“不知道。”他笑了一声,“可能去南方,找个厂上班。反正一个人,哪儿都行。”
“你逗我呢?”我声音高了,“你他妈四十了,去厂里?”
“不然呢?”他反问,“你养我啊?”
这话把我噎住了。
我们都不再是二十出头,能拍着胸脯说“兄弟我养你”的年纪了。我自己还欠着房贷,每个月算着花。
“妈的。”我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行了,不说了。”他声音忽然轻松起来,“钥匙你留着,万一哪天想吃了,自己去店里涮。虽然店不是我的了,但冰柜里那些丸子,应该还没过期。”
“真有你的。”我咬牙切齿。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巷子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低头看手里的钥匙,金属被体温捂得温热。
我突然想起那晚,他说“钥匙只给了你一个人”。
操。
他把最后的退路,留给了我。
可我连一句“你留下”都说不出口。
手机又震了。
一条新消息,还是老周。
“对了,毛肚那事儿,别告诉别人。怪丢人的。”
后面跟了个捂脸的表情。
我打了两个字:“傻逼。”
发送。
然后把钥匙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风很大,吹得眼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