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火车站,手插进兜里,摸了个空。
操。
钥匙没了。
那把老周给我的钥匙,我攥了一路,攥得手心出汗,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检票口,已经关了。
站台上空荡荡的,保洁阿姨在拖地,水渍泛着冷光。
我跑回去,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找。
地上什么都没有。
“妈的。”我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弹回来。
保洁阿姨抬头看我,“小伙子,找啥呢?”
“钥匙。”我说,“一把铜色的,上面有个小铁环。”
她想了想,“没看见。刚才打扫的时候倒是有个矿泉水瓶子,我扔了。”
我蹲下来,手撑着膝盖。
操。
那钥匙是老周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走之前说,“钥匙你留着,哪天想回来看看,门还能开。”
现在门锁都换了,钥匙也丢了。
我蹲在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响了。
老周发来一条消息:“到了。水饺煮了,没糊。”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一碗水饺,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瓶醋。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想说“钥匙丢了”,但打出来又删了。
说什么呢?
说我把你最后给我的东西弄丢了?
你他妈都走了,我还拿把钥匙当宝贝?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你逗我呢?”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旁边一个等车的大爷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
走出火车站,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掏出烟,点上。
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操。
我他妈连烟都不会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老周:“对了,冰柜里的丸子,我让便利店老板冻着了。你啥时候想吃,自己去拿。”
我看了两遍。
然后回了一句:“知道了。”
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
灯光亮得刺眼。
我突然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
“加了就不是最后一盘了。”
现在连最后一盘都没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然后我笑了。
笑得有点傻逼。
旁边路过一个女孩,看了我一眼,走远了。
我掏出手机,给老周又发了一条:
“钥匙我丢了。”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了。
走了大概两百米,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
老周:“丢了就丢了。反正门锁都换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我把手机关了。
风又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
往前走。
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