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那。
手机差点掉地上。
“妈。”
“你说什么？”
“我想跟你爸分手。”
“……”
“那年。”
“我写了封信。”
“想跟他断。”
“但信没寄出去。”
“我就夹了张照片。”
“想让他看到照片。”
“能想起点好。”
“结果信丢了。”
“我以为是他拿走了。”
“就没再提。”
“……”
我嗓子发紧。
“那你后来。”
“怎么又跟他结婚了？”
“后来他来找我。”
“说他后悔了。”
“我就心软了。”
“……”
“妈。”
“你知道那信在谁手里吗？”
“谁？”
“顾衍他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她……”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信烧了。”
“照片她留着。”
“还说。”
“让我妈自己看看。”
“她当年有多不要脸。”
“……”
我妈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
“她搞毛啊。”
“当年是她老公追的我。”
“又不是我勾引他。”
“……”
“妈。”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顾衍他爸。”
“追过我。”
“……”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追过你？”
“什么时候？”
“大学。”
“我跟他一个社团。”
“他追了我半年。”
“我没答应。”
“后来他娶了别人。”
“我嫁给你爸。”
“这事就翻篇了。”
“……”
“那封信。”
“是我写给你爸的。”
“跟他没关系。”
“那照片呢？”
“照片是我跟你爸的合照。”
“我夹在信里。”
“想让他看看。”
“我们曾经多好。”
“……”
“妈。”
“那你当年。”
“到底喜欢过顾衍他爸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
“那你为什么。”
“要跟爸分手？”
“因为他那会儿。”
“太忙了。”
“天天加班。”
“我受不了。”
“……”
我真服了。
绕了一大圈。
结果就这？
“妈。”
“你知不知道。”
“顾衍他妈。”
“以为你喜欢的是她老公？”
“我知道。”
“你知道？”
“她当年就闹过。”
“说我勾引她老公。”
“我懒得解释。”
“……”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她信她老公。”
“不信我。”
“我解释有用吗？”
“……”
“妈。”
“那你现在。”
“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爱怎么想怎么想。”
“反正我又不跟她过。”
“……”
“倒是你。”
“你跟顾衍。”
“怎么样了？”
“……”
“妈。”
“他爸病危。”
“他妈又这样。”
“我……”
“你什么你。”
“你喜欢他吗？”
“喜欢。”
“那就行了。”
“别管他妈。”
“又不是跟她谈恋爱。”
“……”
挂了电话。
我蹲在医院走廊。
真有你的。
我妈。
比我想象的。
猛多了。
我站起来。
往顾衍他爸病房走。
推开门。
顾衍他妈坐在床边。
看见我。
脸立刻沉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
“跟叔叔说几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
“你妈的事。”
“我都告诉你了。”
“我知道。”
“但我想。”
“亲口问叔叔。”
“问什么？”
“问他。”
“当年到底是不是。”
“追过我妈。”
顾衍他妈脸色一变。
床上。
顾衍他爸睁开眼睛。
“是。”
“我追过。”
“……”
“但那都是。”
“三十年前的事了。”
“……”
“我跟你妈。”
“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
“那你……”
“我只是。”
“想确认一下。”
“……”
“叔叔。”
“你好好休息。”
“我先走了。”
我转身。
顾衍他妈叫住我。
“沈念薇。”
“……”
“对不起。”
“……”
“我……”
“我一直以为。”
“是你妈……”
“我知道。”
“但没关系。”
“我妈说了。”
“她不介意。”
“……”
我走出病房。
顾衍站在门口。
看着我。
“你都听到了？”
“嗯。”
“……”
“你妈。”
“刚跟我道歉了。”
“我知道。”
“……”
“顾衍。”
“我们。”
“还要在一起吗？”
他看着我。
眼睛很亮。
“要。”
“……”
“那走吧。”
“带我去吃饭。”
“我饿了。”
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