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房间。
我妈在身后喊。
“念念！”
“你去哪？”
我没回头。
电梯太慢。
我走楼梯。
腿在抖。
手也在抖。
医院走廊。
灯白得刺眼。
顾衍站在手术室门口。
背挺得很直。
我走过去。
“怎么样？”
他转头。
眼睛红红的。
“还在抢救。”
“……”
我握住他的手。
凉的。
他反握住我。
用力。
突然。
脚步声。
顾衍他妈来了。
她看着我。
眼神冷。
“你来干什么？”
“阿姨。”
“我。”
“滚。”
“这里不需要你。”
顾衍上前一步。
“妈。”
“她是我叫来的。”
“你叫的？”
“你知不知道。”
“她妈当年是怎么害你爸的？”
“妈！”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
“你爸现在还躺在里面！”
她看着我。
“沈念薇。”
“你走不走？”
我不动。
她笑了。
笑得很怪。
“好。”
“你不走。”
“那我走。”
她转身。
高跟鞋敲在地上。
一下一下。
顾衍追上去。
“妈！”
她没停。
顾衍站在走廊中间。
没回头。
我走过去。
“顾衍。”
“……”
“你妈。”
“她手里。”
“是不是还有别的信？”
他转身。
看着我。
“有。”
“……”
“她今天给我看了。”
“是你妈写给我爸的。”
“最后一封。”
“内容？”
“你妈说。”
“她等不了了。”
“要结婚了。”
“……”
“然后。”
“我爸把那封信。”
“也烧了。”
“……”
“他烧了所有信。”
“只留了一张照片。”
“照片？”
“你妈的照片。”
“背面写着。”
“等我。”
我愣住。
手术室灯灭了。
门打开。
医生出来。
“家属。”
顾衍冲上去。
“我爸。”
“抢救过来了。”
“但。”
“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
“可能。”
“就这几天了。”
顾衍没说话。
我扶住他。
他靠在我肩上。
很重。
“念念。”
“我。”
“没爸了。”
“别瞎说。”
“医生说的是可能。”
“不是可能。”
“是真的。”
“我知道。”
他的声音在抖。
我抱紧他。
走廊另一头。
他妈又回来了。
她站在那。
看着我们。
没说话。
顾衍松开我。
走过去。
“妈。”
“爸他。”
“我知道。”
“医生刚说了。”
她看着我。
“沈念薇。”
“你走吧。”
“这是我们家的事。”
“阿姨。”
“我。”
“不用说了。”
“算我求你。”
“行吗？”
她的声音软下来。
我看看顾衍。
他点点头。
“好。”
“那我先回去。”
“明天再来。”
“不用来了。”
他妈说。
顾衍拉住我。
“我送你。”
“不用。”
“你陪你妈。”
我转身。
走了几步。
回头。
顾衍站在那。
他妈站在那。
中间隔了好远。
我走出医院。
手机响了。
是苏晚。
“沈念薇。”
“顾衍他爸。”
“是不是不行了？”
“你消息倒灵通。”
“我就在医院。”
“刚看到你走了。”
“……”
“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顾衍他妈。”
“刚才找我了。”
“找你干嘛？”
“她让我。”
“把那些信。”
“都交出来。”
“你给了？”
“没有。”
“我说。”
“信不在我这。”
“那在哪？”
“在顾衍他爸那。”
“他说。”
“等他死了。”
“才能公开。”
“……”
“沈念薇。”
“我觉得。”
“那些信里。”
“还有东西。”
“什么意思？”
“你妈。”
“可能。”
“还喜欢他爸。”
我愣住。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
“我看了信的内容。”
“你妈写的。”
“她说。”
“如果当初。”
“选的是他。”
“就好了。”
“……”
“沈念薇。”
“你妈。”
“是不是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