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刚睁眼,脑门就挨了一巴掌。
“装什么死!”嫡母刘氏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铁皮,“今儿是王爷娶亲,你躺着给谁看?”
她愣了两秒,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来。
穿越了。
侯府庶女,被嫡母算计,要嫁给一个快死的王爷冲喜。
“妈的我这运气……”沈棠小声骂了一句,撑着床沿坐起来。
刘氏身后站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大红嫁衣,那料子粗糙得扎手。
“快点换上,别误了吉时。”刘氏皮笑肉不笑,“能嫁进王府,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棠看着那嫁衣,突然笑了。
福气?
这嫁衣连普通丫鬟的衣裳都不如,摆明了是羞辱。
“母亲说得对。”她接过嫁衣,语气乖巧,“我这就换。”
刘氏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她这么听话。
沈棠心里冷笑。
听话?那是装给你看的。
她一边换衣裳一边盘算。
冲喜王爷——萧衍,传闻病得下不了床,王府都快成冷宫了。
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不,她沈棠上辈子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什么烂摊子没见过。
“母亲,我有个不情之请。”她突然开口。
刘氏警惕地看着她。
“我嫁过去后,能不能把我娘的遗物带过去?”沈棠低下头,声音发颤,“就一个小木匣子,不值钱的。”
刘氏松了口气。
“随你。”
沈棠心里乐开了花。
那木匣子里是原主偷偷攒的银票和地契,还有一本她娘留下的医书残卷。
这嫁妆,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实在。
花轿摇摇晃晃,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人指指点点。
“听说王爷活不过三个月了。”
“这姑娘真可怜。”
沈棠放下帘子,嘴角勾起。
三个月?
那可不一定。
她摸了摸袖口暗袋里的银针,那是她娘留下的医书上画过的急救穴位。
要是王爷真死了,她这冲喜的罪名可担不起。
拜堂时,她隔着红盖头听到旁边一阵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
“一拜天地——”
沈棠弯腰时,突然闻到一股药味。
不对。
这药味里有麝香。
麝香对男人……她脑子里闪过医书上的记载。
“二拜高堂——”
她猛地抬头,红盖头差点掉了。
有人在给王爷下药?
“夫妻对拜——”
她稳住心神,弯腰。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洞房里,红烛摇曳。
沈棠掀开盖头,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
脸色苍白,但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有一股凌厉。
“你……”萧衍睁开眼,声音虚弱,“不怕死?”
沈棠笑了。
“怕啊。”她走近,“但更怕穷。”
萧衍眼神一冷。
“有意思。”他咳嗽两声,“你就不怕我今晚就死了?”
“那正好。”沈棠压低声音,“我听说王爷名下有几间铺子,地段不错。你要是死了,那些铺子归谁?”
萧衍盯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欣赏,又带着点警惕。
“你这女人,胆子不小。”
沈棠没接话,拿出一根银针。
“王爷,我帮你扎一针,你忍着点。”
“你会医术?”
“略懂。”
银针扎下去,萧衍眉头一皱,但没喊疼。
过了片刻,他脸色稍微好了点。
“你……”他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棠迅速收起银针。
门被推开,一个丫鬟端着药碗进来。
“王爷,该喝药了。”
沈棠接过药碗,闻了闻。
又是麝香。
她抬头,看见丫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药……”沈棠顿了顿,“有点烫,我凉一凉再喂王爷。”
丫鬟退下时,沈棠注意到她袖口绣着一朵梅花。
那是——
侯府的标记。
她的心沉了下去。
嫡母的手,伸得可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