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一脚踏出王府大门。
夜风冷得刺骨。
小翠追上来。“小姐,您就这么去?不带人?”
“带人?”沈棠冷笑,“带人给她们通风报信?”
她走得急。
脑子里全是母亲那张脸——那个在侯府厨房里偷偷塞给她半块糕饼的女人,那个被嫡母骂了只会低头赔笑的女人。
妈的。
沈棠咬牙。
她死前最后一顿饭,还是我托人送去的。
“小姐,您慢点。”小翠气喘吁吁。
沈棠没理她。
她推开侯府侧门时,门房吓了一跳。
“六……六小姐?”
“滚开。”
沈棠径直往里走。
穿过游廊时,她看见正厅灯火通明。
嫡母王氏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神情悠闲。
旁边站着几个丫鬟。
沈棠冲进去。
“你干的?”
王氏抬眼。“哟,六小姐回来了?这大晚上的,也不怕冲撞了王爷?”
“我问你,我母亲怎么死的?”
王氏放下茶盏。“病了。”
“病了?”沈棠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王氏笑了。“怎么,六小姐怀疑我?”
“不是怀疑。”沈棠一字一顿,“就是你。”
王氏脸色微变。
“放肆。”她站起来,“你一个庶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还敢回娘家撒野?”
沈棠没说话。
她突然想起白天在布庄,萧衍说的那句话。
“够活。”
呵。
够活?
她现在是真想杀人。
“来人。”沈棠突然开口,“给我搜。”
“搜什么?”王氏一愣。
“搜证据。”沈棠冷笑,“你下毒,总得有毒药吧?厨房里,房间里,总得有痕迹吧?”
“你疯了!”
“我没疯。”沈棠转身,对着外面喊,“给我把侯府每间房都翻一遍!”
王氏脸色铁青。“你敢!”
沈棠回头。“你猜我敢不敢?”
两人对峙。
空气凝固。
突然,一个丫鬟从后院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
“六小姐生母……她……她没死!”
什么?
沈棠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丫鬟跪在地上。“奴婢刚去查看,发现……发现人还在喘气。”
王氏脸色骤变。
沈棠脑子嗡地一声。
没死?
那消息是假的?
她转身,往后院跑。
推开母亲房门时,她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脸色惨白,但胸口还在起伏。
“娘!”
沈棠扑过去。
母亲睁开眼,虚弱地笑了。“棠儿……你……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沈棠抓住她的手,“谁说你死了?”
母亲摇头。“有人……有人给我下了药……但……但剂量不够……”
沈棠明白了。
嫡母想毒死她,但药量没拿捏好。
或者是——有人暗中改了药。
她回头,看向门口。
王氏站在那儿,脸色阴晴不定。
“你还有什么话说?”沈棠站起来。
王氏没说话。
突然,她笑了。
“沈棠,你以为你赢了?”
沈棠一愣。
“你母亲没死,但……”王氏顿了顿,“你父亲,死了。”
什么?
沈棠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你父亲,刚才在书房,暴毙。”王氏冷笑,“你说,这算不算,一命换一命?”
沈棠呆住了。
她突然想起白天,萧衍说的那句话。
“够活。”
可她现在,真不知道,谁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