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第83次的自拍。
陆衍笑着,像在拍毕业照。
“他疯了。”我说。
陆远没接话。
他把碎屏的手机收进口袋,血还在滴。
“走吧。”他说,“带你去见个人。”
“谁?”
“小鹿。”
我愣住。
“她不是失踪了?”
“失踪的是我。”他说,“她一直在医院。”
肿瘤医院。
三楼。
走廊很安静,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陆远推开一扇门。
病床上躺着个女孩。
瘦得只剩骨架。
“林薇?”我脱口而出。
不对。
不是林薇。
但太像了。
“她叫小鹿。”陆远说,“陆衍的第十个病人。”
我走近。
女孩闭着眼,呼吸微弱。
床头贴着病历。
——植物状态。
“怎么回事?”
“测试失败。”陆远说,“她撑到第99次,然后跳楼了。”
“99次?”
“对。”他说,“就差一次。”
我手机震了。
第84次。
一张照片。
病房的门牌号。
配文:“你找到她了。”
我抬头。
走廊空荡荡的。
“他在哪?”
“不知道。”陆远说,“但他一直跟着你。”
“我真服了。”我说。
陆远笑了。
笑得很苦。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他问。
“因为我像小鹿?”
“不。”他说,“因为你像我妈。”
我张了张嘴。
“你撑到第80次的时候,他兴奋得像个孩子。”陆远说,“他说他终于找到了能撑到100次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就可以复制他爸的实验。”他说,“完成他爸没完成的事。”
手机又震。
第85次。
一张照片。
我和陆远站在病房里。
配文:“你们在聊什么?我也要听。”
“他爸的事?”我问。
“对。”陆远说,“他爸对100个女人做过测试,只有我妈撑到第80次。他爸说,如果能找到撑到100次的人,就能证明爱情可以被量化。”
“量化?”
“对。”他说,“像考试一样。”
我手机震。
第86次。
一张照片。
小鹿的脸特写。
配文:“她没撑住。你能。”
“所以那些失踪的女孩……”
“都是测试失败。”陆远说,“她们没能撑到100次,就消失了。”
“消失了?”
“对。”他说,“陆衍说她们不够爱他,所以不配活着。”
我手机震。
第87次。
一张照片。
我自己的脸。
配文:“第87次。我爱你。”
我盯着屏幕。
手在抖。
“你有他的把柄吗?”我问。
“有。”陆远说,“但不够。”
“什么把柄?”
“他爸的实验记录。”他说,“在他诊所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密码呢?”
“小鹿的生日。”他说,“他记得。”
我手机震。
第88次。
一张照片。
陆远的脸。
配文:“他骗你的。”
“什么?”
陆远看着我。
眼神很怪。
“他说的对。”他说,“我骗了你。”
“什么?”
“我不是陆衍的哥哥。”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我后退一步。
“小鹿也不是我女朋友。”他说,“她是我害的。”
“什么?”
“我帮她撑到第99次。”他说,“然后我推了她。”
我手机震。
第89次。
一张照片。
陆远的手。
配文:“他承认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也在做实验。”他说,“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撑到100次,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
“不知道。”他说,“因为小鹿没撑到。”
我盯着他。
“所以你是陆衍的同伙?”
“不。”他说,“我是他的作品。”
手机震。
第90次。
一张照片。
我和陆远。
配文:“你们都是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