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门没锁。
陆远走在最前面，林薇跟在他身后，我最后。
走廊灯坏了，手机光照着墙上的影子，三个人像鬼。
“你确定他在？”我问。
“他肯定在。”陆远说，“第100次，他从来不会缺席。”
手机又震。
第96次。
一张照片，特写我的手，正握着手机。
配文：“你抖了。”
我真服了。
他就在附近。
“他在看。”我说。
“他一直都在看。”林薇说，“陆衍从来不会错过自己的作品。”
“作品？”我冷笑，“你说的是我还是你？”
“都是。”她说，“但你是他最得意的那件。”
这话听得我想吐。
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
保险柜就在墙角，上面的指纹锁闪着蓝光。
陆远走过去，按上自己的手指。
“滴——”
门开了。
里面是一摞档案袋，每一个上面都写着名字。
林薇、周小鹿、刘思雨、陈妍……
九个名字，九个女人。
最下面那个袋子写着：沈念。
“别碰。”陆远伸手拦住我，“他可能设了机关。”
“机关？”
“陆衍从来不会让人轻易拿走他的东西。”
林薇蹲下，翻了翻档案袋。
“这些都是真的。”她说，“实验记录、测试数据、每一次爱他的录音。”
“录音？”
“对。”她说，“他录下了你们说爱他的每一句话。”
我真服了。
这他妈是什么变态。
“毁掉它们。”我说。
“等等。”陆远掏出手机，“先拍照留证。”
他一张一张拍着档案袋。
突然，手机响了。
是陆衍的号码。
“接。”林薇说。
陆远按下免提。
“弟弟。”陆衍的声音很平静，“你果然来了。”
“你早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说，“因为第100次，需要一个见证人。”
“什么见证人？”我问。
“你。”他说，“沈念，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第100次，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我的一部分。”
“你做梦。”
“做梦？”他笑了，“你看看你手里的档案袋，翻到最后一页。”
我低头，翻开写着沈念的那个袋子。
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
我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闭着眼睛。
照片背面写着：第100次，沈念，植物人状态。
我手抖得拿不住照片。
“这是小鹿的照片。”陆远说，“他故意放错了。”
“放错？”陆衍的声音冷下来，“弟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小鹿就是沈念的前身，沈念就是小鹿的复刻。”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你跟小鹿长得一模一样。”他说，“因为你就是我按照她的模板找来的。”
“你胡说！”
“胡说？”他说，“你翻到档案袋第三页，看看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翻。
第三页，一张身份证复印件。
照片上的人是我，但名字写着：沈念。
出生日期：1998年3月15日。
我的生日是1998年3月15日。
但我不记得自己有过这张身份证。
“你伪造的。”我说。
“伪造？”他说，“沈念，你仔细看看，那上面的签名是你自己的笔迹。”
我盯着那个签名。
确实是。
但我完全不记得写过。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在抖。
“没什么。”他说，“只是帮你删掉了一些记忆。”
“记忆？”
“对。”他说，“你以为你是沈念，其实你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
“那我叫什么？”
“你叫小鹿。”他说，“你是我第一个作品。”
我愣住了。
陆远也愣住了。
“不可能。”他说，“小鹿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陆衍笑了，“弟弟，你真以为你谈过恋爱？你也是我的作品。你的记忆，也是我帮你建的。”
“你胡说！”
“胡说？”他说，“你记得你跟小鹿第一次见面在哪吗？”
陆远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你记不得。”陆衍说，“因为那是我编的。”
“那你告诉我，第一次在哪？”我问。
“在我诊所的候诊室。”他说，“你来找我治病，我让陆远假装偶遇你。”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测试你们两个。”他说，“测试你们能不能撑到第100次。”
“结果呢？”
“结果你撑到了。”他说，“但陆远没撑住，他爱上了你。”
“然后呢？”
“然后我让你忘了他。”他说，“让你以为自己叫沈念，以为自己是心理医生。”
“那我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你真正的身份，是我妈。”
我手里的档案袋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妈。”他说，“你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连生日都一样。”
“你疯了。”
“我没疯。”他说，“我爸对我妈做过测试，我妈撑到第100次，他娶了她。然后他自杀了，因为他发现他爱上的不是她，是他的作品。”
“所以呢？”
“所以我要重复这个实验。”他说，“我要看看，我能不能爱上一个作品。”
“那你爱上我了吗？”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第97次。”他说，“等你到第100次，我再告诉你。”
手机又震。
第97次。
一张照片。
我现在的样子，满脸泪痕，手里拿着档案袋。
配文：“哭吧，第100次的时候，你就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