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黑板。
数学老师正在讲三角函数。粉笔灰飘得到处都是，像下雪。
等等。
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校服。蓝白条纹，袖子短了一截。桌上摊着高三数学课本，页角卷得跟咸菜似的。
妈的。
我重生了。
27岁的沈念，年薪四十万，每天被甲方爸爸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变成了18岁的沈念，连根口红都没有。
“沈念！”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上课发什么呆？这道题你来做。”
我站起来。全班四十多双眼睛盯着我。
我盯着黑板上的函数题。
很简单。我上辈子被数学折磨了四年，考研的时候刷了三千道题。
但我现在不想做。
“我不会。”我说。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开。
数学老师脸都绿了。“你上次月考数学可是年级前三！”
“上次是上次。”我坐下来，翻开课本。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姑娘是不是压力太大崩了。
我没崩。我只是不想再当学霸了。
上辈子我拼死拼活考了985，然后呢？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领导还嫌我不够拼。最后猝死在了工位上。
对，我猝死的。
27岁，猝死。
现在老天爷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打算什么都不干。
躺平。
混吃等死。
能考上大学就考，考不上拉倒。反正我上辈子攒的钱够我花到下辈子。
等等。
我上辈子的钱呢？
银行卡呢？
支付宝呢？
……
我真服了。
重生了连个余额都没带过来。
下课铃响了。我趴在桌上，感觉人生已经完蛋了。
“喂。”
有人戳我胳膊。
我抬头。
一个男生站在旁边。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皮肤白得不像话，眼睛很黑，像两颗玻璃珠。
顾淮。
转学生。上辈子跟我没什么交集。
“干嘛？”我没好气。
他把一颗糖放在我桌上。
大白兔奶糖。
“你脸色不好。”他说，“吃点甜的。”
然后他走了。
我盯着那颗糖。
什么意思？
上辈子没人给我送过糖。
我打开糖纸，塞进嘴里。奶味很浓，甜得腻人。
下午第二节课，他又来了。
又是一颗大白兔。
“你干嘛？”我问他。
“你看起来需要。”他说完就走。
第三节课。
第四节课。
放学的时候，我桌上摆了五颗大白兔奶糖。
同桌林小鹿凑过来：“念念，顾淮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可能。”我嚼着糖说。
“那他为什么一直给你送糖？”
“因为他有病。”
我收拾书包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淮靠在走廊的墙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念。”他叫住我。
“又干嘛？”
他走近两步。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你上辈子，”他压低声音，“是不是认识我？”
我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地上。
卧槽。
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