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棠起来做饭。
灶台是土垒的，烧柴。她前世哪干过这个，重生回来也是头一回。
火点了半天没着，烟熏得她直咳嗽。
“我来。”
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他走过来，蹲下，三两下就把火生起来了。
动作利索，像干过千百回。
“你还会这个？”苏晚棠问。
“当兵的，什么不会。”
他语气淡，但苏晚棠听出点得意。
她笑了笑，没接话。
锅里下了面，打了个鸡蛋。
“你吃。”她把碗推过去。
“你呢？”
“我不饿。”
陆沉舟看她一眼，没说话，把碗又推回来。
“一人一半。”
苏晚棠愣了下。
这男人……还挺会疼人。
她没再推，拿筷子分了。
两个人蹲在灶台边吃面，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苏晚棠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下午我去趟镇上。”陆沉舟说。
“干嘛？”
“买点东西。”
“我跟你去。”
他看她一眼，“行。”
吃完面，苏晚棠洗碗。
陆沉舟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声音闷实。
苏晚棠靠着门框看他。
这男人力气真大。
“看什么？”他突然问。
“看你。”苏晚棠也不躲，“不行？”
陆沉舟没接话，耳根有点红。
苏晚棠笑了。
妈的，还挺纯情。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苏晚霞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像哭过。
“姐。”她声音哑。
苏晚棠笑容收了。
“有事？”
“赵志强……他不要我了。”
苏晚霞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苏晚棠没动。
“他嫌我丢人。”苏晚霞继续说，“说我跟你闹，让他没脸。”
“所以呢？”
“姐，我错了。”她突然跪下来，“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晚棠看着她，心里没波澜。
上辈子，这个人也是这样。
跪着求她，然后转头捅刀子。
“你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
“苏晚霞，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苏晚霞抬头，眼里有恨意。
一闪而过。
但苏晚棠看见了。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苏晚棠打断她，“你起来，我原谅你。”
苏晚霞一愣。
“真的？”
“真的。”
苏晚棠笑了笑，“起来吧，地上凉。”
苏晚霞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姐，那我以后能常来看你吗？”
“随便。”
苏晚霞走了。
陆沉舟放下斧头，走过来。
“她不对劲。”
“我知道。”苏晚棠说，“但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陆沉舟没再问。
“下午还去镇上？”
“去。”
“那走吧。”
苏晚棠进屋换了件衣服。
出门时，她看见院墙角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她没吭声。
到了镇上，陆沉舟去买工具。
苏晚棠在供销社门口等。
突然有人拍她肩膀。
“苏晚棠？”
她回头。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眉眼熟悉。
“你是……”
“李建国，你不记得了？初中同学。”
苏晚棠想起来了。
上辈子，这个人后来当了厂长。
“好久不见。”她笑。
“听说你结婚了？”李建国问。
“嗯。”
“嫁了个退伍兵？”
“对。”
李建国点点头，“挺好。”
他顿了顿，“对了，你们村那个仓库，是不是要承包了？”
苏晚棠心里一紧。
仓库。
上辈子，就是那个仓库，被人放了火，烧死三个人。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承包。”李建国说，“听说位置不错。”
苏晚棠张了张嘴。
“别承包。”
“为什么？”
“那地方……不干净。”
李建国笑了，“你信这个？”
“我信。”苏晚棠认真地看着他，“听我的，别碰。”
李建国还想说什么，陆沉舟过来了。
“这位是？”
“初中同学。”苏晚棠介绍。
两人握了握手。
李建国走了。
陆沉舟看着苏晚棠，“你刚才说仓库不干净？”
“嗯。”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棠心跳漏了一拍。
“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忘了。”
陆沉舟盯着她，没再追问。
但苏晚棠知道，他不信。
这男人，太精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天快黑了，路边的树影影绰绰。
突然，苏晚棠看见前面有个人。
是赵志强。
他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根棍子。
“陆沉舟。”他声音发狠，“今天，咱俩得算个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