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跑多远。
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我回头。
陆昭已经跟人打起来了。
“走！”他喊。
我咬着牙，没动。
“你他妈别犯傻！”他吼。
我转身。
跑了。
妈的。
我跑得肺都快炸了。
脑子里全是裴衍倒下时候的笑。
还有娘。
不对，阿绣。
她说她不是我亲娘。
她说养我是为了复仇。
可她还是救了我。
她腿断了，还爬过来挡在我前面。
我想哭。
但哭不出来。
眼泪早就流干了。
我跑到东宫门口。
门开着。
里面很安静。
不对。
太安静了。
我走进去。
地上有血。
一直延伸到正殿。
我跟着血迹走。
正殿的门半掩着。
我推开。
看见皇后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我。
笑了。
“你来了。”她说。
“陆昭呢？”我问。
“跑了。”她说，“跟你那个假娘一起。”
我愣住。
“不可能。”我说。
“怎么不可能？”她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抓你？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你……”
“青棠。”她说，“你太嫩了。”
我看着她。
心里突然很平静。
“那我娘呢？”我说。
“哪个娘？”她笑，“那个假货？还是那个死鬼？”
“秋月。”我说。
“她啊。”她说，“死了。”
“你杀的？”
“不是。”她说，“她自己死的。为了救你。”
我攥紧拳头。
“你胡说。”我说。
“我骗你干什么？”她说，“她在地牢里，咬舌自尽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我说。
“因为她知道，你活着，她才有意义。”皇后说，“她死了，你就自由了。”
我站在那里。
很久没动。
然后我笑了。
“好。”我说。
“好什么？”
“好。”我说，“既然她死了，那我就替她报仇。”
“你？”皇后笑了，“你拿什么报仇？”
我掏出匕首。
“这个。”我说。
她看着我。
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青棠。”她说，“你别犯傻。”
“我没犯傻。”我说，“我很清醒。”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又怎样？”我说。
我冲上去。
她没躲。
匕首刺进她胸口。
她看着我。
眼睛睁得很大。
“你……”
“我什么？”我说，“你不是说，我活着才有意义吗？那你死了，我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她倒下去。
血溅在我脸上。
热乎乎的。
我站在那里。
看着她的尸体。
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看见陆昭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
又看着地上的皇后。
“青棠……”他说。
“别说了。”我说。
“你……”
“我说别说了！”我吼。
他闭嘴了。
我走过去。
抱住他。
“带我走。”我说。
“去哪？”
“随便。”我说，“去哪都行。”
他看着我。
点点头。
我们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皇帝。
他看着我。
笑了。
“青棠。”他说，“你做得很好。”
我愣住。
“什么意思？”我说。
“意思就是。”他说，“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挥挥手。
身后涌出一群侍卫。
把我们围住。
“带走。”他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他说，“你杀了皇后。”
“是你让我杀的！”
“朕让你杀太子。”他说，“没让你杀皇后。”
我看着他。
突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
我都是他的一颗棋子。
“你真狠。”我说。
“不狠。”他说，“当不了皇帝。”
他转身走了。
侍卫冲上来。
陆昭挡在我前面。
“别动她。”他说。
“陆昭。”我说，“别……”
话没说完。
一支箭射过来。
射中了他。
他倒下去。
“陆昭！”
我扑过去。
他看着我。
笑了。
“青棠。”他说，“对不起。”
“别说话。”我说，“你别说话。”
“我骗了你。”他说，“我其实是皇帝的人。”
我愣住。
“什么？”
“从头到尾。”他说，“我都是皇帝的人。”
我看着他。
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说。
“因为。”他说，“我娘在他手上。”
他闭上眼睛。
“陆昭！”
他没应我。
我跪在那里。
抱着他。
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
真他妈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