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没来得及追刘丽。
赵大鹏突然跪下了。
“沈律师。”他说。“你帮帮我。”
王建国把烟掐了，看他一眼。
“你跪他没用。”王建国说。“你媳妇儿跑了，你跪谁都没用。”
赵大鹏站起来，眼眶红着。
“我不是不信她。”他说。“我就是……我怕。”
“怕什么？”沈默问。
“怕她真走了。”赵大鹏说。“怕我配不上她。”
沈默没接话。
他想起老周刚才那句“报告是假的，但这事儿是真的”。
老周到底想干嘛？
正想着，门又开了。
老周走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
“沈默。”他说。“你出来一下。”
沈默跟着他走到胡同口。
路灯亮着，蚊子嗡嗡飞。
老周把信封递过来。
“你看看。”
沈默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
“我儿子。”老周说。“死了。白血病。”
沈默没说话。
“我老婆受不了，跑了。”老周说。“我一个人过了十年。”
“那报告……”
“假的。”老周说。“我找人做的。”
“为什么？”
老周笑了，笑得很难看。
“因为我恨他。”他说。“赵大鹏，他什么都有。老婆、儿子、工作。我呢？什么都没了。”
“你逗我呢？”沈默说。“就因为这个？”
“不够吗？”老周说。“我儿子死的时候，他在哪儿？在赚钱。在给刘丽买衣服。在陪孩子写作业。”
“你……”
“我知道我错了。”老周说。“但我控制不住。”
沈默把照片还给他。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我去自首。”老周说。“报告是假的，我承认。但赵大鹏的儿子，真是他亲生的。”
沈默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老周说。“我查过。我本来想找个真证据，但没找到。”
沈默叹了口气。
“真有你的。”他说。
老周没说话。
沈默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老周喊了一声。
“沈默！”
他回头。
“赵大鹏那儿子……真是他亲生的。”老周说。“我查过。”
“那张报告是假的，但这事儿是真的。”
沈默没说话。
推门进去。
屋里，刘丽还在捡碎玻璃。
赵大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王建国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
“老周说了。”沈默说。
“报告是假的。”
“孩子是你的。”
赵大鹏抬起头。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儿子死了。”沈默说。“他老婆也跑了。”
“他嫉妒你。”
赵大鹏愣住了。
刘丽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
手指划破了，血滴在地上。
“你信了吗？”她问赵大鹏。
赵大鹏看着她。
“我……”
“你信了。”刘丽说。“你连问都没问，就信了。”
“刘丽，我……”
“别说了。”刘丽把碎玻璃扔在地上。“我累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赵大鹏站起来。
“你去哪儿？”
“看海。”刘丽头也不回。
门关上。
赵大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建国叹了口气。
“离谱。”他说。
“真他妈离谱。”
沈默看着地上那摊血。
心里堵得慌。
这案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