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我没动。
顾辞远也没动。
司机回头：“到了。”
我往窗外看。
民政局门口没人。
松了口气。
“走吧。”他说。
我下车。
腿有点软。
他拉着我往里走。
刚走到台阶。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后面。
车门开了。
我回头。
他妈妈下来了。
你逗我呢。
她穿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个信封。
“顾辞远。”
她声音不大。
但很冷。
“你非要这样？”
顾辞远把我挡在身后。
“妈，你别闹。”
“我闹？”
她走过来。
“我养你二十年，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跟我闹？”
“她不是别人。”
“她是谁？”
她看着我。
“褚小满，你妈知道你今天来领证吗？”
我没说话。
“不知道吧。”
她笑了。
“你们俩，真行。”
她把信封递过来。
“这是你爸写的。”
顾辞远没接。
“什么？”
“你自己看。”
他犹豫了一下。
接过去。
打开。
我看着他的表情。
从疑惑到震惊。
再到愤怒。
“你们……”
他声音发抖。
“你们调查她？”
“不是调查，是了解。”
他妈妈看着我。
“褚小满，你妈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
“什么？”
“你妈做生意亏了，欠了三十多万，你不知道？”
我脑子嗡的一下。
我不知道。
她从来没说过。
“你们家的事，我们不想掺和。”
他妈妈继续说。
“但你要嫁给我儿子，总得让我们知道。”
“你妈现在到处借钱，你知道吗？”
我站在原地。
说不出话。
顾辞远拉着我。
“小满，别听她的。”
“我不管这些。”
“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
眼睛模糊了。
他妈妈叹了口气。
“行，你们要结婚，我不拦。”
“但你要想清楚。”
“你娶她，就是娶她全家。”
她转身走了。
出租车开走。
我站在台阶上。
风吹过来。
有点冷。
顾辞远抱着我。
“小满。”
“嗯。”
“没事的。”
“你妈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十万。
我妈从来没提过。
她一个人在扛。
而我在这里。
想着结婚。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离谱。
“我想回家。”
我说。
他看着我。
“回哪个家？”
“我妈那边。”
“我要问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
“不用。”
“我要一个人。”
他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他松开手。
“那我等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
我点点头。
转身。
走了几步。
又回头。
“顾辞远。”
“嗯。”
“你别走。”
“我不走。”
我深吸一口气。
往家的方向走。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小满，你在哪？”
“妈。”
“你是不是欠了三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
“是不是真的？”
“……是。”
我站在路边。
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一个人扛着？”
“我是你女儿啊。”
我妈哭了。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刚毕业，还没稳定。”
“妈能扛。”
“你扛什么扛！”
我喊出来。
“你是我妈！”
“我们一起扛。”
电话那头。
她哭得更凶了。
我蹲在路边。
哭得像个傻子。
远处。
顾辞远还站在民政局门口。
没走。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
也许。
一切都会好的。
但我现在。
要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