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看见了,没点开。那段时间我正忙着赶项目,手机调了静音,消息栏里堆满工作群的红点。她的头像安静地夹在一堆通知中间——一只橘猫的背影,那是她捡的流浪猫,叫“铁柱”。
我划过去,想着明天再回。
第二天早上,地铁上翻手机,她的对话框已经被挤到很下面。我点进去,看到那条语音消息时长六十二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听。怕她又是抱怨那个分分合合的男朋友,或者借钱。那段时间她总这样,我有点烦。
后来就忙忘了。
再想起她,是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加班到凌晨,在出租屋里煮泡面,突然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内容是:“林漾,我是铁柱,主人走了。她的手机里只有你一个没回的人。我想告诉你,那天晚上她只是想跟你说再见。”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厉害。泡面汤溅到手机壳上,烫得我缩了一下。
我翻出那个旧手机,充电,开机。微信还在,她的对话框孤零零地挂着。我戴上耳机,点了那条语音。
她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有风声,还有铁柱的叫声。“林漾,我决定去大理了,不是旅游,是……住下来那种。你别劝我。我知道你觉得我很作,但这次不一样。我查出来有点问题,医生说得轻松,但我知道不是好话。我不想治了,我想在死之前看看洱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我总麻烦你,但谢谢你这么多年没拉黑我。就这样吧,别回我了,我怕我会哭。”
语音结束。
我回拨过去,电话已经停机。那个陌生号码也再没打通过。
我翻她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停在三个月前——一张洱海的照片,配文是“晚霞比药片好看”。评论区空空荡荡,没人点赞。
我删掉了那条语音,连同对话框。但手机一直留着,放在抽屉最里面,每次打开都能看见。
铁柱呢?我想过把它接回来,但短信里没说它在哪里。后来我在一个宠物领养平台看到一只很像的橘猫,点进去,发现已经被领走了。
那个深夜,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脸。我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听了语音,会怎样?也许我会劝她别去,也许我会请假陪她。但更可能的是,我只会说一句“注意安全”,然后继续加班。
有些话,当时没听,就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