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条白毛巾,走到浴室门口。
门开了条缝,热气往外涌。陈屿伸手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我站在门外没动。水声又响起来,夹杂着他哼歌的声音——是《好久不见》。
那首歌我听过很多次。以前觉得好听,现在听,每个字都像针。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响,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本日记。
还有那句“她大概忘了”。
我没忘。我只是从来没想过,他记日记的习惯,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苏敏发来的消息:“明天周末,出来逛街?新开了家火锅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好”。
陈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穿着那件灰色浴袍,走到我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他问。
“综艺。”我说。
他“嗯”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体育频道,足球赛。
“你以前不看球赛的。”我说。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最近开始看的。林……哦,一个同事推荐的,挺有意思。”
他说到“林”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刻意在听,根本不会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哪个同事?”我问。
“设计部的,你不认识。”他答得很快。
电视里解说员在喊,球进了。陈屿拍了一下大腿,喊了声好球。
我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打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阴影。结婚三年,我好像第一次认真看他——看他为别人的进球欢呼,看他为别人的名字停顿。
“陈屿。”我叫他。
“嗯?”
“你觉得我像谁吗?”
他转过头,表情有点困惑:“什么像谁?”
“没什么。”我笑了笑,“我去睡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屿关了电视进屋,轻手轻脚爬上床。他以为我睡着了,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陈屿坐在对面,吃得很香。
“今天约了苏敏逛街。”我说。
“去吧,我下午去公司加个班。”
“周末还加班?”
“有个方案要改。”
我没再问。他吃完早饭,换上衣服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放下筷子,走进他的书房。
抽屉没锁。
我拿出那本日记,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她问我她像谁。我说不像。她没再追问。我真有你的,陈屿,你真是个混蛋。”
下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有点潦草:“可我不想骗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林。”
我合上日记,放回原处。
手指在封皮上按了很久。
搞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