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去五分钟，我忽然开口。
“你逗我呢？”
陈屿一愣：“什么？”
“你说删了，”我盯着他，“那你怎么知道她结婚的细节？”
他没说话。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我有个朋友，”他说，“跟她老公是同事。”
“所以？”
“所以那朋友跟我说了。”
我笑了。
“真有你的，陈屿。烧了日记，朋友还在线直播？”
他脸白了一下。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一边说重新开始，一边还惦记着人家什么时候结婚？”
他张了张嘴。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
他踩下油门。
车速有点快。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雪停了，路面湿漉漉的。
“我真服了。”我说。
他没吭声。
又开出去一段，他忽然把车拐进一条小路。
熄火。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没骗你。”他说，“日记是烧了。但那个朋友，是我发小，他老婆跟林在同一个公司。”
“所以呢？”
“所以他知道林结婚的事，随口跟我说了一句。”
“随口？”
“真的就是随口。”
我盯着他。
“那你当时什么感觉？”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难受。”他说，“但也就那么一下。然后我想的是——你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愣住了。
“所以那天晚上你回来，看到我在家，你什么也没说。”他继续说，“我就知道，你肯定看过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喝冷水。”他说，“但那天晚上，你倒了一杯凉水，喝了半杯，放在桌上没再碰。”
我张了张嘴。
他居然连这个都记得。
“所以，”我说，“你烧日记，是因为知道我看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怕你走。”他说，“结果你还是走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有点红。
“陈屿，”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放下她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我放下她了。”他说，“但我不确定你信不信。”
我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愣了一下，赶紧下来。
“你去哪？”
“走走。”我说。
他跟在我后面。
路边有家奶茶店，我走进去，点了一杯热奶茶。
他站在门口。
我端着奶茶出来，递给他。
“喝吧。”我说。
他接过去，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林喜欢喝奶茶吗？”我说，“你尝尝，看看能不能想起她。”
他脸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想让你喝一口，然后告诉我，你现在想起她的时候，是什么味道。”
他看着我。
然后他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
“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感觉。”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
他眼睛没躲。
我忽然笑了。
“行吧。”我说，“回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往回走。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我没挣开。
走到车旁边，他忽然说：“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林，”他说，“她结完婚之后，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我站住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说，“她说她后悔了。”
我看着他。
“你回了吗？”
“回了。”他说，“我说——我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