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我手里抖得哗哗响。
不是吧。
我冲到他家门口,敲门。没人应。又敲,还是没人。
“老赵!赵哥!”
隔壁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别敲了,天没亮就走了。”
“什么时候?”
“五点多吧,拖个箱子。”
我操。
掏出手机打他电话。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我站在楼道里,脑子嗡嗡的。昨天还一起喝酒,说早餐店的事,他还笑来着。今天就走了?
什么叫“别找我”?
什么叫“拜托你照顾”?
我他妈又不是他家人。
——
手机震了。
是小宇。
“陈老师,我爸不见了。我妈在哭。”
我深吸一口气。
“小宇,你听我说,你爸没事。他……他有事要办,过几天就回来。”
“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
骗小孩的话,我自己都不信。
——
下楼的时候,碰见老赵老婆。
她眼睛肿着,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的复印件。
“他给你留了信?”
我点头。
“他说什么?”
我把纸条递给她。
她看完,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总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说早餐店的事跟你说了?”
“说了。他昨天回来就跟我讲,说想试试。我还高兴来着。”
“那怎么……”
“他大概觉得,他走了,我们娘俩反而轻松。”
——
我站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离谱。
真他妈离谱。
——
“嫂子,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她摇头。
“手机呢?”
“关机了。”
“他老家呢?”
“他爸妈早没了,就一个远房表姐,在南方。但我打电话问了,说没见他。”
我攥紧拳头。
“我去找他。”
“你上哪儿找?”
“不知道。但总得找。”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跟他非亲非故的,干嘛这么上心?”
我愣了下。
“他是我朋友。”
——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意外。
朋友?
认识才几个月。
但好像,真的成了朋友。
——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
查了查他公司的电话,打过去。
“您好,请问赵建国在吗?”
“他昨天离职了。”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你是?”
“我是他朋友。”
“哦。他走之前,把办公桌清得很干净。就留了个东西,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交给来人。”
“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上面写着‘陈老师收’。”
——
我赶到他公司楼下。
前台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老赵、他老婆、小宇,三个人站在一个早餐摊前,笑得挺开心。
背面有一行字。
“陈老师,这是我家以前开过的店。我想把它再开起来。等我。”
——
我翻过来。
照片里的早餐摊,招牌都掉了漆。
但老赵笑得真他妈灿烂。
——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张照片。
手机又震了。
是小宇。
“陈老师,我爸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什么?”
“他说他去进货了。让我好好听妈妈的话。”
“还有呢?”
“他说,等他回来,带我去吃他做的早餐。”
我鼻子一酸。
“那你要等他。”
“嗯。陈老师,你会等我爸回来吗?”
我抬头看了看天。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