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二十出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没事，”她说，“就是……今天被辞退了。”
我靠在门框上，脑子里蹦出三年前那个厕所。那时候我蹲在地上，咬着毛巾，水龙头哗哗响。
“你逗我呢，”我说，“就这事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我……我真服了，我连续加班三个月，天天到凌晨两点，结果今天领导说我效率低，让我走人。”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我房租还没交，下个月的钱也没着落……”
我挠了挠头。
“你吃饭了吗？”
她摇头。
“我那儿有泡面，要不……”我指了指自己房间，“你过来煮一碗？反正我也没吃。”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跟着我进了屋，我让她坐椅子上，自己烧水。她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地板，不说话。
水开了，我把泡面泡上，又翻了翻冰箱，找到两个鸡蛋，打进去。
“你叫什么？”我问。
“小鹿。”她说。
“真名？”
“网名，大家都这么叫我。”
我把泡面端到她面前，她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突然就哭了。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
“没……就是觉得……好长时间没人对我这么好了。”她一边哭一边吃，眼泪掉进碗里。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吃得很快，吃完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谢谢你，”她说，“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嗯。”
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她说，“你叫什么？”
“老周。”
“老周，”她重复了一遍，“你是个好人。”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碗汤。
好人。
三年前我在厕所里哭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个好人呢。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看见她门口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还有一张纸条：
“昨晚谢谢，苹果是楼下买的，不贵，你别嫌弃。——小鹿”
我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