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他去了我妈生前最爱的那家老茶馆。
他一路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
茶馆老板认识我,看我带个生人,多瞅了两眼。
“老位置?”他问。
“嗯。”
陈远山坐下,把相机放在桌上。
“她以前常来这?”他问。
“每周都来。点一壶龙井,坐一下午。”
他盯着窗外,雨把玻璃打花了。
“她喜欢雨天。”他说,“以前我们约会,总下雨。”
我给他倒了杯茶。
“你跟我爸……陆建国,怎么认识的?”
他苦笑。
“部队里认识的。他是我班长。”
“后来呢?”
“后来我受伤退伍,他留在部队。再后来,他写信说结婚了,对象是你妈。”
“他不知道你们的事?”
“不知道。我从没提过。”
我真服了。这关系乱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我忍不住问。
他端起茶杯,没喝。
“等一个人,等太久了,就习惯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老板端来一碟花生米,放下时小声跟我说:“你妈以前总点这个。”
我点点头。
陈远山突然开口:“你妈……走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睡过去的。”
他眼圈又红了。
“那就好。”
他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黑白照片,边角都发黄了。
上面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河边,笑着。
是我妈。
“这是我给她拍的。”他说,“那天她穿着碎花裙子,我说好看,她就笑了。”
我盯着照片,心里堵得慌。
“你留着吧。”他说。
“嗯。”
雨小了点。
他突然问:“你爸……知道我来吗?”
“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他?”
我愣了一下。
“你逗我呢?这怎么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
茶馆门被推开,进来个收伞的人。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我爸。
陆建国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他看着我们这桌,脸绷得紧紧的。
操。
这下搞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