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宅。
门是开的。
里头有灯。
我心跳得厉害。
“你娘说。”顾衍之拉住我,“她等你很久了。”
“多久?”
“十几年。”
我愣住。
然后推门进去。
院子很干净。
桂花树还在。
树下坐着个人。
背影瘦瘦的。
“娘?”
她回头。
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她老了。
但眼睛还是那样。
“哭什么。”她说,“难看死了。”
“妈的。”我笑了,“你跟我爹一个德性。”
她也笑了。
“过来。”她说。
我走过去。
她拉住我的手。
“你爹。”她说,“死前托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她看着我,“别怪你娘。”
“我没怪。”我说,“搞毛啊,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你心里怪过。”她说,“我知道。”
我低下头。
“是。”我说,“怪过。”
“现在呢?”
“不怪了。”我说,“真的。”
她拍拍我的手。
“证据。”我说,“你拿证据去谈判了?”
“对。”她说,“跟皇上谈的。”
“谈什么?”
“谈你。”她说,“他答应不动你。”
“那证据呢?”
“给他了。”她说,“但留了个副本。”
“副本在哪?”
她笑了。
“在你爹坟里。”她说,“他死前埋的。”
“真有你的。”我笑了。
顾衍之站在门口。
“伯母。”他说,“太子倒了,皇上会不会翻脸?”
“会。”她说,“但不敢。”
“为什么?”
“因为。”她说,“副本不止一份。”
“还有?”
“对。”她说,“我交给了一个人。”
“谁?”
“你爹的老朋友。”她说,“张启明。”
我愣住了。
“张大人?”
“对。”她说,“他要是出事,张启明就公开。”
“那皇上……”
“他怕。”她说,“所以暂时不会动你。”
我松了口气。
然后想起什么。
“娘。”我说,“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她沉默了一下。
“枯井里。”她说,“你爹挖的,很安全。”
“安全?”我急了,“那是坐牢!”
“坐牢也比死了强。”她说,“至少还能见你。”
我又哭了。
“别哭了。”她说,“我饿了,有吃的吗?”
我笑了。
“有。”我说,“桂花糕。”
“你做的?”
“顾衍之买的。”
她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她说,“还行。”
顾衍之笑了。
“伯母。”他说,“你们聊,我去热一下。”
他走了。
我娘看着我。
“清辞。”她说,“你长大了。”
“嗯。”
“你爹要是看到。”她说,“会高兴的。”
“他看到了。”我说,“他在天上。”
她笑了。
“傻孩子。”她说。
我也笑了。
然后听到外头有动静。
“谁?”
顾衍之跑进来。
“有人来了。”他说,“好多。”
“谁的人?”
“不知道。”他说,“但来者不善。”
我娘站起来。
“别怕。”她说,“跟我来。”
她带我们进里屋。
掀开地板。
有地道。
“下去。”她说。
“你呢?”
“我没事。”她说,“他们不敢动我。”
“不行!”
“听话。”她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她。
“娘。”
“走。”
她推我。
我下去了。
顾衍之跟着。
地板合上。
黑暗里,我听到外头有人喊。
“搜!”
脚步声。
砸东西的声音。
我抓住顾衍之的手。
“她会没事吗?”
“会。”他说,“一定。”
“要是……”
“别瞎想。”他说,“她是你娘。”
我点头。
然后听到上头传来声音。
“人呢?”
“跑了。”
“追!”
脚步声远去。
我松了口气。
然后听到我娘的声音。
“清辞。”她在地板缝里说,“他们走了,出来吧。”
我爬上去。
她站在那儿。
没事。
我抱住她。
“娘。”
“好了。”她说,“没事了。”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跟皇上有关。”
“他反悔了?”
“可能。”她说,“但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手里还有东西。”
“什么?”
她笑了。
“你爹留下的。”她说,“最后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