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李建国的电话。
手抖得厉害。
张伟在现场。
灭口的。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我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
路边有家小卖部，老板娘在嗑瓜子看电视。
我走过去买了瓶水。
“姑娘，你脸色不好啊。”
“没事。”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稍微清醒了点。
回家路上，脑子一直在转。
张伟。
我爸的合伙人。
那个我从小就喊叔叔的人。
他居然……
我真服了。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我摸到开关，灯亮了。
客厅里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电视柜。
我坐在沙发上，把信和照片摆在茶几上。
照片里，张伟站在我家楼下，抬头往上看。
表情很紧张。
旁边还有一个人，模糊的，看不清脸。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
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爸跳楼那天，张伟来过我家。
他说是来借钱的。
我还给他倒了杯水。
那时候他表情很正常，还问我学习怎么样。
卧槽。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想想，他根本不是来借钱的。
他是来确认我爸死了没有。
我拿起手机，想给李建国打电话。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刚告诉我这个，肯定还在忙。
我决定先给二婶打个电话。
“喂，二婶。”
“沈棠啊，这么晚了，啥事？”
“二婶，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爸跳楼那天，张伟来过我家，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我……”
我深吸一口气。
“二婶，张伟现在在哪？”
“不知道，好几年没见了。”
“那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张伟。
刘建国。
我爸。
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我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老周的字很潦草，但意思很清楚。
张伟是灭口的。
刘建国是主谋。
我爸是受害者。
但为什么？
我爸手里有什么证据，值得他们下死手？
铁盒子里的照片，只是刘建国受贿。
但张伟图什么？
他跟我爸合作那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我想不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老周家。
老周正在院子里浇花。
“沈棠来了。”
“周叔，我想问你点事。”
“进来说。”
我跟着他进屋。
“周叔，我爸跟张伟，到底什么关系？”
老周叹了口气。
“你爸跟张伟，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合伙做生意，感情很好。”
“那为什么张伟要……”
“因为钱。”
“钱？”
“你爸发现张伟挪用公款，想举报他。张伟就……”
老周没说完，但我知道意思。
“那刘建国呢？”
“刘建国是张伟的表哥。两人联手，一个负责拆迁，一个负责项目。”
“所以，我爸的死，是他们俩一起策划的？”
“对。”
我愣住了。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受不了。
“那现在，我能做什么？”
“去深圳，找张伟。”
“他在深圳？”
“对，他在深圳开了家公司，叫‘伟业地产’。”
“你怎么知道？”
“我找人查的。”
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他的地址和电话。”
我接过名片，手有点抖。
“谢谢周叔。”
“去吧，小心点。”
“我知道。”
我走出老周家，阳光很好。
但心里很冷。
深圳。
张伟。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