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到公司楼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大楼空荡荡的。
保安大爷认识我，没拦。
我刷了卡，上了十七楼。
走廊灯只开了一半，暗得很。
我走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
搜索“李国栋 沈墨言”。
还是那几条旧新闻。
等等。
我点开一条三年前的报道，仔细看。
“某广告公司高管李国栋涉嫌经济犯罪，已立案调查。
据知情人士透露，李国栋与多家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异常，
其中包括尚品广告公司……”
尚品广告。
那不正是沈墨言之前待的公司吗？
我心跳加速。
又搜“尚品广告 洗钱”。
没有直接结果。
但我找到了一条论坛帖子。
“尚品广告前高管沈某某，与李国栋关系密切，
曾共同参与多个项目。”
沈某某。
沈墨言。
我盯着屏幕。
手有点抖。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爸。
“清欢，你在哪？”
“公司。”
“你去找沈墨言了？”
“没有。”我说，“爸，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年到底为什么怀疑沈墨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清欢，有些事，爸不想让你知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我说，“李国栋洗钱，沈墨言跟李国栋有关系，我妈辞职也是因为这个，对吧？”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我说，“爸，你是不是在骗我？”
又沉默。
“清欢，”他声音低下来，“爸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
“你妈当年发现李国栋洗钱，想举报，但被人威胁了。”他说，“沈墨言那时候刚进尚品，跟李国栋走得近，你妈怀疑他也有份。”
“那后来呢？”
“后来你妈辞职，我也跟李国栋断了关系。”他说，“但沈墨言一直没离开，反而越做越大。”
“所以你觉得他也有问题？”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信不过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去找我妈？”
“因为我找不到你妈。”他说，“他能找到。”
“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你说李国栋今天约我，是想套我的话。”
“那是真的。”他说，“李国栋一直想找你妈，因为只有你妈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转账记录。”他说，“你妈当年偷偷备份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说，“她关机了，连我都不接。”
“那沈墨言能找到她？”
“他有人脉。”我爸说，“清欢，你听爸一句，别掺和了，等我们回来。”
“可我已经掺和了。”我说，“爸，你刚才说沈墨言跟李国栋走得近，那他现在去找李国栋，不是送死吗？”
“他不会有事的。”我爸说，“他跟李国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他说，“挂了。”
电话断了。
我坐在工位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爸刚才说，沈墨言跟李国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他们是朋友？
还是……同伙？
我拿起手机，给沈墨言打电话。
关机。
又打。
还是关机。
我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几圈。
不行。
我得去找他。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
手机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陆清欢。”
是李国栋的声音。
“你爸和沈墨言都在找我，对吧？”
“你……”
“别紧张。”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当年备份的转账记录，其实是你爸给的。”
我愣住了。
“什么？”
“你爸当年也参与了。”李国栋说，“只是他跑得快，让你妈背了锅。”
“你胡说！”
“不信？”他说，“你去问你妈。”
“我妈关机了！”
“她没关机。”李国栋说，“她只是不接你爸的电话。”
“那她接谁的？”
“接我的。”他说，“因为她知道，只有我能救她。”
“救她？”
“你爸想灭口。”李国栋说，“你妈手里有证据，能把你爸送进去。”
我感觉天旋地转。
“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他说，“你妈现在在我这，安全得很。你要不要跟她说话？”
“你让她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
“清欢。”
“妈！”
“别怕。”她说，“妈没事。”
“李国栋说的是真的吗？”
沉默。
“妈，你说话啊！”
“清欢，”她声音很轻，“你爸他……确实参与了。”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沈墨言呢？”
“沈墨言……”我妈顿了顿，“他是好人。”
“那他为什么要帮李国栋？”
“他没帮李国栋。”我妈说，“他一直在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藏证据。”她说，“帮我躲你爸。”
我脑子彻底乱了。
“所以沈墨言他……”
“他喜欢你。”我妈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电话那头传来李国栋的声音。
“行了，说够了。”
电话断了。
我站在走廊里。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我妈最后那句话。
“他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我蹲下来，抱着头。
你逗我呢？
这一切，到底谁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