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派出所的时候，王秀兰已经在审讯室了。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像王雪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
她很平静。
像早就等着这一天。
“她什么时候来的？”我问负责的警官。
“两个小时前。自己走进来的，说自首。”
“她说什么了？”
“她说李建国是她杀的。王雪只是帮她顶罪。”
“王雪知道吗？”
“不知道。王雪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动的手。”
我真服了。
这他妈什么家庭伦理剧。
“我能跟她聊聊吗？”
警官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我走进审讯室。
王秀兰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编辑？”
“是。”
“我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找真相。”
她说话很慢，像在回忆什么。
“你姐姐真是李建国的养母？”
“是。”
“你说李建国害死了你姐姐？”
她眼神突然变了。
“他害死了我姐姐，还害死了我姐夫。”
“怎么害的？”
“我姐姐身体不好，李建国说要带她去大城市看病。结果他没带她去，把钱拿去投资了。我姐姐病死了。”
“那姐夫呢？”
“姐夫知道后气疯了，去找李建国理论。路上出了车祸。”
她说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要报仇？”
“我本来想杀他。但我下不了手。”
“那王雪呢？”
“王雪是我捡来的。我告诉她，她妈是被李建国害死的。她信了。”
“她妈不是王秀兰吗？”
“不是。王秀兰是我姐姐的名字。我用了她的名字收养王雪。”
我脑子又嗡了一下。
这他妈也太绕了。
“所以王雪杀李建国，是你指使的？”
“不是指使。是诱导。”
“怎么诱导？”
“我给她看了李建国写给我姐姐的信。信里说他对不起我姐姐。王雪看了就信了。”
“那封信是真的？”
“真的。李建国确实写过。但他不知道我姐姐已经死了。”
“那冒名发信呢？”
“是我。我用李建国的名义给陈芳发信。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手镯呢？”
“手镯是我姐姐的。我故意扔在那儿，让你查。”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查清楚。我想让真相大白。”
我看着她。
她眼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后悔吗？”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后悔。后悔没早点动手。”
我愣了一下。
“不是后悔杀人？”
“不是。我后悔让王雪替我背罪。”
她说完，低下头。
“那孩子是无辜的。”
审讯室安静了很久。
我站起来，准备走。
“林晓。”
我回头。
“那封信，你找到了吗？”
“什么信？”
“李建国写给他儿子的那封。”
我愣住了。
对啊。
李建国写给李阳的信。
那封信去哪儿了？
“你知道在哪儿？”
她笑了一下。
“在陈芳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