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周点头。“对,陈芳的高中同学。她跟陈芳关系很铁,以前经常来编辑部。”
“她人呢?”
“三天前就没影了。邻居说那天晚上她出门倒垃圾,就没回来。”
“倒垃圾?”
“对。垃圾袋还在门口,手机钱包都在家。”
我脑子里“嗡”一声。
又失踪了。
李阳在旁边捏紧拳头。“操,到底怎么回事?”
“别急。”我按住他,“老周,那U盘呢?赵敏拿走的那个。”
“没找到。她家翻了个遍,没有。”
“她家人呢?”
“独居。父母在外地,离异,没孩子。”
“监控呢?”
“小区监控坏了两个月。”
“搞毛啊。”我骂了一句。
老周苦笑。“林晓,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知道。”
我蹲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某种信号。
赵敏失踪,陈芳失踪,李建国死了。
这中间一定有条线,我没抓住。
“林晓。”李阳突然开口,“你说,我妈会不会也出事了?”
“不知道。”
“她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他声音有点抖。
我抬头看他。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硬气,这会儿眼眶红了。
“别瞎想。”我说,“你妈不是一般人,她精着呢。”
“可她三天没联系我了。”
“她之前也没联系你。”
“那不一样。”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胳膊里。
我叹了口气。
“老周,还有什么线索?”
“赵敏失踪前,给陈芳打过电话。就她失踪那天下午。”
“内容呢?”
“不知道。通话记录只有两分钟。”
“那她失踪后,有没有人找过她?”
“邻居说,那天晚上有个男人来敲门,敲了很久。”
“男人?”
“对。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邻居以为是送快递的。”
“然后呢?”
“然后赵敏开门,跟那男人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再然后,她就失踪了。”
“那男人呢?”
“也消失了。”
“卧槽。”
这他妈就是个套。
一环扣一环,把人往里拽。
“林晓,”老周压低声音,“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王雪有关?”
“王雪?”
“她不是有同伙吗?”
“可她被抓了。”
“同伙还在外面。”
我愣住。
对。
王雪被抓了,但同伙还在。
那同伙是谁?
赵敏?不对。赵敏是陈芳的人。
那会是谁?
“林晓。”
李阳突然抬头。
“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
“说。”
“我爸失踪那天晚上,我妈接了个电话。”
“什么电话?”
“她说,是老家打来的。”
“老家?”
“对。我爸老家。他说有个亲戚要来看他。”
“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你妈没去找?”
“找了。但没找到。”
“那亲戚是谁?”
“不知道。我妈从来没提过。”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亲戚。
老家。
电话。
“老周,李建国的老家在哪儿?”
“查过了。他老家在河南农村,父母早就没了,没什么亲戚。”
“那电话是谁打的?”
“不知道。”
“你妈没查?”
“查了。但号码是临时卡,打过去就关机了。”
“临时卡?”
“对。那种不用身份证的。”
我站起来。
烟头烫到手,我甩了甩。
“李阳,你妈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没有。”
“你再想想。”
他想了半天,摇头。
“真没有。”
“那你爸失踪那天,你妈有没有反常?”
“有。”
“什么反常?”
“她哭了一晚上。”
“哭?”
“对。躲在房间里哭。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她就去上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盯着地面。
水泥地上有个烟头,还在冒烟。
“林晓,”老周说,“要不要查查那个临时卡?”
“查。能查到吗?”
“难。但可以试试。”
“行。”
我转身看李阳。
“你妈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她肯定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可她从来没说过。”
“她不说,是因为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会出事。”
李阳沉默了。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抬头看天。
星星很少,月亮很亮。
像一只眼睛,盯着我们。
“走吧。”我说。“先回去。明天再说。”
“去哪儿?”
“回家。”
“我不想回去。”
“那你住我那儿。”
他愣了一下。
“行。”
我们走出巷子。
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敏家的楼,黑洞洞的。
像一张嘴。
等着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