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纸。
李阳的脸已经白了。
“你妈知道什么?”我问。
“知道什么?”他重复,“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他儿子。”
“放屁。”
“纸上的字。”
“字是假的。”
“笔迹呢?”
“模仿的。”
“谁模仿?”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我拿起信封。
里面还有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
一个婴儿。
抱在女人怀里。
女人不是陈芳。
“这是谁?”我问。
李阳接过去。
手在抖。
“不知道。”
“背面有字。”
他翻过来。
“李建国之子,1990年。”
“你哪年出生?”
“1990年。”
“那这婴儿是你。”
“对。”
“抱你的女人是谁?”
“不是我奶奶。”
“你奶奶呢?”
“早死了。”
“那这是谁?”
他摇头。
“我不知道。”
“你妈从来没提过?”
“没有。”
“搞毛啊。”
我骂了一句。
李阳蹲下去。
抱着头。
“我真服了。”他说。
“什么?”
“我到底是谁?”
“你是李阳。”
“那李建国呢?”
“你爸。”
“他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他儿子。”
“你怎么知道?”
“纸上的字。”
“那可能是假的。”
“照片呢?”
“也可能不是你。”
“那是我。”
“你确定?”
“我确定。”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人。”
“什么?”
“她是我妈。”
“什么?”
“我是说……亲妈。”
他声音在抖。
“你怎么知道?”
“她手上也有手镯。”
“什么手镯?”
“银色的。”
“和陈芳的一样?”
“对。”
“你见过?”
“没有。”
“那你……”
“我妈有张照片。”
“什么照片?”
“她和她妈的。”
“你外婆?”
“对。”
“手镯呢?”
“她妈手上。”
“然后呢?”
“她妈死了。”
“怎么死的?”
“被李建国害死的。”
“什么?”
“我妈说的。”
“你妈是谁?”
“王秀兰。”
“王雪的妈?”
“对。”
“那王雪是你姐?”
“不是。”
“什么?”
“她是我……妹妹。”
我脑子炸了。
“你再说一遍。”
“王雪是我妹妹。”
“你们不是……”
“不是。”
“那你们……”
“我们同母异父。”
“你妈是王秀兰?”
“对。”
“那陈芳呢?”
“她是我养母。”
“李建国呢?”
“他是我养父。”
“那你……”
“我以为我是他们儿子。”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不是。”
他站起来。
眼睛红了。
“我妈骗了我。”
“王秀兰?”
“对。”
“她为什么……”
“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
“李建国杀了她妈。”
“你外婆?”
“对。”
“证据呢?”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雪说的。”
“王雪?”
“她临死前说的。”
“什么?”
“她说……我们都是棋子。”
“棋子?”
“对。”
“谁的棋子?”
“我妈的。”
“王秀兰?”
“对。”
“她没死?”
“没有。”
“什么?”
“她没死。”
“那她在哪?”
“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
“因为王雪说的。”
“王雪怎么知道?”
“她妈告诉她的。”
“王秀兰?”
“对。”
“那王雪为什么杀李建国?”
“因为她以为李建国是凶手。”
“实际上呢?”
“实际上不是。”
“是谁?”
“是我妈。”
“王秀兰?”
“对。”
“她杀了自己妈?”
“对。”
“为什么?”
“因为遗产。”
“什么遗产?”
“李建国的。”
“李建国有什么遗产?”
“一个邮箱。”
“什么邮箱?”
“深夜信箱。”
“那是什么?”
“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妈还活着。”
“在哪?”
“在等你。”
“等我?”
“对。”
“为什么?”
“因为你是钥匙。”
“钥匙?”
“对。”
“开什么锁?”
“最后一封信。”
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
“林晓。”
女声。
“你是?”
“王秀兰。”
我愣住了。
“你……”
“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
“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你答案。”
“什么答案?”
“你找的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你妈。”
我手在抖。
“我妈?”
“对。”
“你知道我妈的事?”
“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
她停了一下。
“因为我就是写最后一封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