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醒了。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婆子吊死的画面。
还有我娘。
她到底跟王府有什么关系?
春兰端了水进来,看我脸色不好,没敢多问。
“裴衍呢?”我问。
“王爷在书房等您。”
我深呼吸一口,直接去了。
推开门。
裴衍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见我,他放下。
“坐。”
我没坐。
“说吧。”我说,“你说今天告诉我一切。”
他看着我。
“你确定要听?”
“妈的,你觉得呢?”
我真服了,都到这份上了还问。
他叹了口气。
“你娘……”他顿了顿,“她死的时候,我在场。”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娘死的那天,我就在沈府。”他说,“她不是病死的。”
“那是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
我腿一软,扶住桌子。
“谁?”
“周家。”他说,“你娘发现了一些事,周家要灭口。”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查到了周家跟北狄勾结的证据。”他说,“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被……”
他没说完。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那你呢?”我问他,“你当时为什么在场?”
“因为我一直在查周家。”他说,“我的人发现有人要对沈夫人动手,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他垂下眼,“我到的时候,她已经……”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他看着我,“告诉你你娘是被周家毒死的?告诉你我当时在场?告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
“那刘婆子呢?”我问,“她为什么会在王府?”
“她是你娘的贴身丫鬟。”他说,“你娘死后,她逃到王府来找我,求我保护她。她说她知道周家的事,怕被灭口。”
“那她为什么还是死了?”
“因为有人找到了她。”他说,“王府里有周家的眼线。”
我深吸一口气。
“那张纸条呢?”我问,“‘小心裴衍’那张,到底是谁写的?”
他看着我。
“你娘写的。”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怀疑我。”他说,“她死之前,可能觉得我跟周家是一伙的。”
“那你到底是不是?”
他苦笑。
“如果是,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还有一张纸条。”我说,“我娘还留了一张,上面写着‘别信’。”
他愣了一下。
“别信谁?”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
“沈清辞。”他说,“你愿意信我吗?”
我没说话。
我摸了摸袖口里那张纸条。
“别信。”
我娘说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信谁了。
“给我点时间。”我说。
“好。”
我转身要走。
“对了。”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你娘的遗物里,还有一样东西。”他说,“在我这里。”
他从书案下拿出一个木盒子。
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清辞亲启。”
是我娘的笔迹。
我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