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我手里抖。
那字迹,我认得。
横折撇捺,每一笔都跟我爹临帖时一模一样。
“这……”我抬头看皇后。
她脸色平静,像早料到我会这样。
“你爹没死。”她说。
我脑子里“嗡”一声炸开。
没死?
当年不是说……沈家被抄,我爹畏罪自尽?
“那他人呢?”我问。
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皇后没答。
她只是看着我。
“你爹当年被构陷,是赵谦干的。”
“衍儿查了三年,才找到证据。”
“所以……他让我进东宫,是为了这个?”
皇后点头。
“你爹的案子,牵扯太深。”
“只有你,能帮他翻案。”
我攥紧信纸。
指甲快掐破纸面。
顾衍。
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那下毒的事呢?”我问。
“也是假的?”
皇后摇头。
“下毒是真的。”
“但衍儿不是要害你,是保护你。”
“赵谦已经盯上你了。”
“只有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他才会放松警惕。”
我真服了。
这局棋,下得真大。
“那我爹现在在哪?”
皇后沉默。
“你见到信,就该明白。”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盯着她。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在瞒我?”
“包括顾衍?”
皇后没说话。
但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答案。
是。
我深吸一口气。
“那海棠花簪呢?”
“也是幌子?”
“对。”皇后说。
“真正的证据,在赵谦府上。”
“他书房暗格里,有你爹的供词。”
“还有他贪污的账本。”
我脑子飞快转。
“所以赏花宴,只是让我露个脸?”
“让赵谦以为,我还在局里?”
皇后笑了。
“你比你爹聪明。”
我苦笑。
聪明?
被蒙在鼓里的聪明?
“那今晚呢?”
“你叫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皇后站起身。
走到窗边。
海棠花在夜色里,开得正盛。
“本宫是想告诉你。”
“你爹的事,衍儿已经布局三年。”
“你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翻案。”
“但……”她转过身。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
“就得自己去找。”
自己去找?
我看着她。
“去哪找?”
“赵府。”她说。
“后天赵谦寿宴,衍儿会带你去。”
“到时候,你找机会进书房。”
“拿到账本。”
“你爹就能翻案。”
我心跳加速。
又是局。
但这次,我好像没得选。
“好。”我说。
皇后点头。
“那本宫等你消息。”
我转身要走。
她又叫住我。
“清辞。”
“你爹的事,衍儿一直瞒着你。”
“是因为……”
“他怕你知道了,会恨他。”
我愣住。
恨他?
我现在就不恨?
我走出寝宫。
夜风凉。
海棠花落了一地。
我攥着那封信。
心里乱成一团。
顾衍。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正想着。
忽然看见前面有人影。
是顾衍。
他站在海棠树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
看不清表情。
“你都知道了?”他问。
我没说话。
“清辞。”他走过来。
“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沉默。
“因为……”
“我怕你知道了,会走。”
又是这句。
我冷笑。
“那你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我。
“怕。”
“但更怕你恨我。”
我盯着他。
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也许……
他说的,是真的?
“后天寿宴。”我说。
“我会去。”
“但顾衍。”
“如果这次你再骗我。”
“我真会走。”
他脸色变了。
“清辞……”
我没理他。
转身就走。
海棠花又落下来。
落在我肩上。
像极了那天在东宫。
他第一次牵我手的样子。
但这次。
我不会再信他了。
除非……
他拿出证据。
我回到房间。
关上门。
打开那封信。
再看一遍。
真的是我爹的字迹。
“清辞吾儿,见字如面……”
后面只有几个字。
“为父等你。”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爹。
你真的还活着?
那一夜。
我没睡。
第二天一早。
我去找顾衍。
“寿宴,我跟你去。”
他看着我。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一个人行动。”
“赵谦府上,到处都是眼线。”
我点头。
“知道。”
他松口气。
但我心里想的是。
这次。
我谁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