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衍刚走出冷宫，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拐角。
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摄政王，沈贵人。”嬷嬷行礼，“太后有请。”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衍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
“走吧。”他说。
路上我心跳得厉害。
太后这时候找我们，肯定不是好事。
进了慈宁宫，太后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
“坐。”她说。
我和陆衍坐下。
太后放下茶杯，看着我们。
“听说，你们在冷宫找到了东西？”
我手心冒汗。
陆衍却笑了。
“太后消息真灵通。”
“这宫里，没有哀家不知道的事。”太后说，“把东西拿出来吧。”
陆衍从袖子里掏出那件衣服。
太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桂花香。”陆衍说，“丽妃宫里的味道。”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丽妃已经被关了。”她说，“你们还查什么？”
“查她背后的人。”陆衍说，“太后应该也知道，丽妃不过是个棋子。”
太后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衍顿了顿，“那个穿桂花香衣服的宫女，还活着吗？”
太后手一抖。
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你……”
“太后别急。”陆衍说，“我只是问问。”
我看着他们。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那个宫女……”太后声音发颤，“是哀家派去照顾皇上的。”
“然后呢？”
“然后她失踪了。”太后说，“就在丽妃被关的那天晚上。”
我心里一紧。
“失踪了？”
“对。”太后说，“哀家派人找过，没找到。”
陆衍眯起眼睛。
“那她穿的这件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宫？”
太后摇头。
“哀家不知道。”
“不知道？”陆衍语气变冷，“太后，这宫里的事，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太后脸色发白。
“陆衍，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衍站起来，“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而太后，可能也是棋子。”
太后愣住。
“棋子？”
“对。”陆衍说，“包括皇上，包括丽妃，包括我，包括沈棠。”
“都是棋子。”
我心跳加速。
“那下棋的人是谁？”我问。
陆衍看着我。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谁？”
他没回答。
只是转身，往外走。
“陆衍！”太后喊他。
他停下。
“明天，我会去查那个宫女的尸体。”他说，“希望，太后不要拦我。”
太后没说话。
我跟着陆衍走出慈宁宫。
外面月亮很亮。
“陆衍。”
“嗯？”
“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
“先帝的弟弟。”他说，“十五年前，被赐死的靖王。”
我脑子嗡的一声。
“靖王？”
“对。”他说，“他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顿了顿，“那个宫女，是靖王的人。”
我彻底愣住了。
“那太后……”
“太后不知道。”他说，“她以为，那只是她派去的宫女。”
“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叹了口气，“这个宫女，从一开始，就是靖王安插的。”
我后背发凉。
“那皇上……”
“皇上可能也知道。”他说，“所以他才装病。”
“装病？”
“对。”他说，“他不想被控制。”
“被谁控制？”
“靖王的势力。”他说，“或者，太后。”
我脑子一片混乱。
“那我们现在……”
“明天。”他说，“找到那个宫女的尸体。”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然后，看看靖王，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说。
“陆衍。”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
“什么意思？”
“等一个人。”他说，“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谁？”
他没回答。
只是转身，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
桂花香又飘过来。
浓得刺鼻。
我突然想起太后说的话。
“这宫里，不怕的人，都死了。”
我打了个寒颤。
然后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