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醒来时，顾沉舟已经不在身边。
枕头上放着那条围巾。
我拿起来，手指摩挲着绣字——1994，江棠。
心里堵得慌。
今天要去见林秀芝。
我洗漱完，顾沉舟端着粥进来。
“吃了再走。”
我坐下，喝了一口。
“林秀芝——”
“她住哪儿？”
“城南。”
城南。
前世他出车祸的地方。
我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他按住我的手。
“别怕。”
“有我在。”
我抬头看他。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他沉默。
“很多。”
“但今天——”
“你都会知道。”
吃完饭，他带我出门。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城南，老旧的筒子楼。
他敲门。
门开了。
林秀芝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我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
是顾沉舟。
但又不是他。
照片里的人穿着军装，年轻，笑得灿烂。
顾沉舟从来不那样笑。
“这是——”
“我哥。”
顾沉舟声音很轻。
“顾沉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
“你不是顾沉舟？”
他摇头。
“我是。”
“但——”
“我占了他的身份。”
林秀芝开口。
“沉渊是我丈夫。”
“他死在1994年。”
“车祸。”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
“那时候——”
“沉舟刚退伍回来。”
“沉渊出事那天——”
“他正好去找你。”
我瞪大眼睛。
“找我？”
“1994年——”
“我根本不认识他！”
林秀芝看着我。
“你认识。”
“只是你忘了。”
“那天——”
“你在城南路口晕倒。”
“是沉渊救了你。”
“他送你去医院。”
“然后——”
“回去的路上。”
“被一辆货车撞了。”
我浑身发抖。
“那——”
“顾沉舟呢？”
“他为什么——”
“为什么冒充他哥？”
顾沉舟蹲下来。
看着我。
“因为——”
“我欠我哥一条命。”
“他临死前——”
“让我照顾你。”
“他说——”
“你是个好姑娘。”
“只是命苦。”
我眼泪掉下来。
“所以——”
“你前世娶我——”
“是因为你哥？”
他点头。
“一开始是。”
“后来——”
“不是了。”
“后来我是真的——”
“喜欢你。”
我看着他。
心里翻江倒海。
“那条围巾——”
“是你哥的？”
“不是。”
“那是你的。”
“你织给我哥的。”
“谢他救你。”
“我哥——”
“一直留着。”
“他死后——”
“我收起来了。”
“重生后——”
“我把它带回来了。”
我真服了。
原来是这样。
我前世欠的不是顾沉舟。
是他哥。
“那——”
“林秀芝为什么——”
“告诉我你在城南？”
顾沉舟看向林秀芝。
她低下头。
“因为——”
“我不想你再辜负沉舟。”
“沉渊已经死了。”
“我不想他弟弟——”
“也毁在你手里。”
我愣住。
“所以——”
“前世是你——”
“害他出车祸？”
她点头。
“我告诉他你在城南。”
“他去找你。”
“然后——”
“被车撞了。”
“我以为——”
“这样就能让你愧疚。”
“让你记住他。”
“可我没想到——”
“他会死。”
她哭了。
“我对不起沉渊。”
“也对不起沉舟。”
屋里很安静。
我站起来。
看着顾沉舟。
“你——”
“恨我吗？”
他摇头。
“不恨。”
“恨有什么用？”
“我只想——”
“这辈子好好过。”
“和你一起。”
我抱住他。
“好。”
“这辈子——”
“我好好过。”
“和你一起。”
林秀芝看着我们。
笑了。
“那就好。”
“那就好。”
走出筒子楼。
阳光刺眼。
我握紧顾沉舟的手。
“回家吧。”
“嗯。”
“回家。”
走到巷口。
一个身影拦住我们。
王麻子。
他叼着烟。
笑得诡异。
“江棠。”
“你爸——”
“又赌了。”